第 2 章(4 / 5)

她跳下来的地下井应当是前两天被人掀开的。

或许也曾有一批人,躲入这座城市的某个方位的下水管道,摸索着来到城郊,掀开了这口井盖,给了白阮一线生机。

但井口大开到底不安全,上面怪物成千上万,万一有一两只掉入井口,她就危险了。

这么想着白阮仍没办法歇一歇,她只能拖着身体踏过污水,往更深邃的地方走去。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担忧,她听到不远处噗通一声,是重物掉进管道里的碰撞声。

白阮汗毛耸立,拔开腿拼命往深处跑。

不知过了多久,白阮猜测有个把小时。

她没有停歇过,拖着伤痛的身体竭力在管道里躲藏,如今已精疲力尽浑身湿透,就快走不动了。

她不清楚自己拐了多少个弯,地下管道错综复杂也早已令她丢失了方向。

更为紧迫的是,她浸在污水里掩盖血气的手已经没了知觉,百分百已发炎感染,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滚烫。

跌入下水道的怪物不多,白阮预估有两三只。

管道里的污水垃圾、以及黑暗的环境,很大程度上削弱它们的速度。

这让白阮有机会甩掉它们。

可让她逐渐崩溃的是,这些怪物对血液的高敏感度,成了它们在黑暗中的向导。

污水中被稀释的血气,让它们哪怕被白阮甩开,依然能紧随其后,白阮甚至有两次听到了远处的吼声和管壁被碰撞的震荡。

怪物不会累不会痛,但白阮会。

再次拐入一条分支,白阮脚下踩空狼狈跌倒,她根本看不清被掩盖在污水下的阶梯。

天旋地转间白阮发现自己的视野陡然宽阔,应当是走到了靠近城区的、某处污水存续的位置,斜上方有人工修建的栈道,以及一扇开着的小门。

末世前这里曾是地下排水管道养护工人的休息室。

看清眼前的一切,她明明脸颊涨热,却觉得浑身血液都凉透了。

远处布满污渍的墙壁上,贴合着一只像壁虎似得人形怪物,它一边在墙壁上攀爬移动,一边紧盯着污水中脏兮兮的白阮。

满眼兴奋。

它有人类的躯干和四肢,头颅却能大幅度扭动,无论什么角度都是面朝白阮,一双灰白眼球飞快转动。

最为诡异的是在人类的身体末端本就早早退化的尾椎骨处,一条黑褐色、约莫成年人手腕粗细的光滑尾巴,连接着着怪物的身体。

且随着它的爬行来回晃动。

若是让地上的幸存者看到它,绝不会再以为这些怪物仅仅是丧尸。

白阮忽然想到,待在地下管道里这么久,她甚至没看到过一只老鼠。

随着那怪物兴奋地嘶鸣、不断爬行着朝她靠近,她踉跄着后退想要逃。

身后管道中回荡的嘶吼声,也就是在这时变大的。

白阮垂在身旁的手轻颤着,她知道地上的那些怪物也要赶到了,被前后夹击,自己生还的可能性趋近于零。

害怕么

答案是肯定的,她怕。

怕死。

怕被这些狰狞可怖的怪物撕成碎片、在痛苦和绝望中死去。

但白阮并不后悔逃离。

哪怕伏低做小跟在徐海清身边到了港口,再向守卫军举报他,守卫军能帮她一时,却帮不了她一辈子。

只要徐海清觉醒了异能,迟早会登岛、会持续威胁她的生命安全。

她只后悔自己不够聪明,没能考虑到逃亡过程中的种种变量,以及解决方法,给自己多一些生机;

后悔自己不够谨慎,早知道第一刀就该插入那体育男的喉咙里,让他发不出声音、无法把怪物群吸引而来。

归根结底白阮还是恨自己无能。

但凡她有搏杀怪物的能力,也不至于陷入如此绝境。

管道的另一端,两只浑身污糟的丧化怪物冒出了头。

白阮从衣兜里掏出玻璃碎片,握紧。

眼下的最优解,似乎只剩下自裁。

只要用那锋利的玻璃碎片割开皮肤纤薄的颈部,她就能获得解脱、能死得体面些。

不用亲眼看着自己被撕成碎片,也不用承受冗长的折磨和恐惧

可就在那咆哮的怪物扑上来准备将她撕裂,白阮奋力迈开了污水中沉重的双腿,笨拙躲避。

她堪堪避开了第一只怪物的扑食,把玻璃尖端狠狠扎入第二只大张的嘴中,用力搅碎口道深处。

腐血飞溅,挣扎受力时玻璃的边缘再次深陷入白阮抓握的手心,但这一次她牢牢攥紧。

什么狗屁解脱,她不甘心

她想活着,哪怕活得像野草、像蜉蝣;

就算终归会死,也得拉一个垫背、也得狠狠在对方的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一击得手,两面夹击的围堵便出现了一道缺口,白阮发红的眼眸微扩,朝着那一块缺口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