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是徐海清的隔壁室友。
白阮猜测徐海清应该背地里和他做过交易,许诺了带他登船避难,因此这一路上他都帮着徐海清打丧尸,当然也一直在看守白阮。
自己运气不巧,临到要逃脱了,竟正好撞见往后走的体育男。
听见远处的动静,体育男也猜到徐海清出事了。
他拽着白阮的头发往上提,狞声道“臭表子,你敢耍心眼”
白阮眼角都被扯得绷紧生疼。
她心里一直憋着火,如今就要恢复自由,怎能容许被人毁了。
她咬紧牙关,一只手反过去抓着体育男的袖子,勉强稳住向后倒的身体,另一只手从兜里摸出了什么东西,毫不犹豫用力抬手往后刺。
利器隔开皮肤的触感伴随着血腥气,体育本没想到她还敢袭击、且是如此重手,惨叫一声松开了手。
只见他面部被划了一道深深的口子,血淋淋地皮肉翻卷,从左脸颊往右上方蔓延,一直到右边耳根。
眼前泪水和血色混着,体育男这才看清白阮的手里竟握着一片尖锐的碎玻璃
上面沾着血渍,她正是用这玩意儿划破了自己的面颊
他想起从商业大厅离开时,白阮在那片碎玻璃处蹲下;
原来那个时候她就在计划逃跑了
体育男怒火攻心,伤痛的刺激更是加剧了他的狠意。
这个贱人
他猛然伸手,再一次死死抓住要跑的白阮的肩膀,一拳打在白阮的耳后。
头部被重击的剧痛还伴随着嗡鸣,让白阮眼前发黑,怀疑自己脑震荡了。
在体育男再次抓住她的头发,甚至有迹象要下死手时,她死死握住手中的碎玻璃。
白阮只紧扣住男人的手臂,头颅被抓得上仰时,她努力扬起酸痛的手臂,自下而上,把玻璃片尖端狠狠插入对方的眼部。
一下不够,两次反复;
热乎乎的血把她手掌浸透。
几乎致命的伤势让体育男再也无暇顾及白阮,他捂着惨不忍睹的面部,因剧痛趴在地上抽搐、哀嚎。
跌在地上的白阮摇摇晃晃站起身,在晕眩中看到了远处地上掀开的井盖、以及毫无遮挡的井口。
视线再往后她不禁瞳孔缩紧。
她分明看到两个人影从尽头的街道冲了出来。
是丧化怪物
它们嘶吼着、咆哮着,被这边的动静和血气吸引,从这片街区的各个角落涌来。
白阮清楚要不了多久这条街就会被这些怪物淹没
果不其然,更多的人形怪物紧随其后狂奔而来,她不敢再停留,毫不犹豫迎着怪物的方向往前跑。
距离飞快缩近,哪怕是心中有成算的白阮,在看清那些开始腐烂的、双眼死灰的尸海,也不禁生出极度的恐惧;
头痛欲裂下她不仅没有放慢脚步,反而拼了命地往前。
脚下一个踉跄,她堪堪稳住身体,看到了地面上的圆形缺口这是一处下水道入口。
白阮昨晚在厕所窗户处看到的时候,它就已经被人掀开,是她选定的逃生路径。
井道不算宽,郊区的下水道也比城镇内的深一些,估摸着超过了三米。
一条边缘锈化的铁梯固定在井壁上,直通漆黑井底。
可白阮没时间慢慢爬下去了,身前是汹涌的尸山尸海,她只能咬紧牙关纵身一跃。
跌到井底时,管道里到达膝盖往上的污水有一定的缓冲力,但她依然扭了脚踝,两只手掌也因撑着井口壁被摩擦。
她在污水里勉强站稳,一只手心蹭破皮,另一只手心她死死攥紧玻璃片的手心肉本就被锋利的边缘割伤,再被挤压摩擦,更是伤上加伤。
白阮觉得浑身都要散架了,到处都痛,可她丝毫不敢停留,拖着钝痛的腿往深邃的管道里走。
哪怕知道污水中满是细菌,有极大的可能性会感染,可白阮管不了那么多了;
她抿紧唇瓣,发红的眼眶中包着一汪泪,把血淋淋的右手浸入污水中,竭力冲刷、掩盖血气。
头顶的嘶吼声、地面的震动,足以说明仅仅一层水泥地之隔的头顶,汇集了多少的丧化怪物。
白阮听不到任何其他声音。
但她清楚,那体育男已经被丧潮吞没了。
他受伤太重,且浑身是血。
对于末世中的怪物来说,血液,就是第一指向标,对它们的吸引力最高。
同时面临声音和血液,它们更感兴趣的一定是后者。
自己还得感谢他舍己为人,用一身的血肉帮自己吸引了全部火力。
白阮被打到的耳根滚烫,肿了起来,手心、脚踝更是火辣辣得疼。
颗颗泪珠从她眼眶溢出,砸落在污水中,她抬起还算干净的右臂,在衣服上蹭了下眼泪。
下水管道逼仄漆黑,布满垃圾、肮脏污秽,着实不是个好去处;
但白阮没得选,更不敢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