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 37 章(二更)(2 / 4)

的脑袋愈发低垂,下巴就快要埋进披风里。

“有吗”江城雪淡淡反问,“本宫怎生的没印象。”

“是有的。”少年道,“就是碧霄台设庆功宴那晚。”

那会儿江稷明大肆封赏,席间所有人都知道贺熙朝是司马都尉大将军,自然没必要再隐瞒。

“继续。”江城雪催促他。

“我跑进后宫不止要说金明池请陛下赐婚的事,还想坦白身份的。”贺熙朝双手无处安放地揪住披风边缘,越说越支支吾吾,“可公主突然说说”

“身居高位的人没一个好东西”

“我就把后面的话咽回肚子里了。”

江城雪的记性不差,稍微回忆一番,当即想起来自己确实说过近似语义的话。

但她似乎总觉得有点跟不太上贺熙朝的逻辑“这二者之间,有因果关系”

洞穴外天色彻底黑了,夜幕遮住最后一缕霞光。她再度擦亮火折子,光影豁然通明,照见少年耳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一路蔓延到脸颊,绯浓得恍能滴下血来。

用光滑锦缎织制的披风边沿被他抠出了指印,声如蚊喃“我是怕”

“我怕说了,公主以后就不与我好了。”

像难以启齿般,他的声音很轻,吐字也很模糊,如蒲公英在风中飘呀飘,最终还是飘进江城雪耳中。

她倏然一怔。

万没想到这么一件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的隐瞒,归根结底追溯到本源,竟只是碍于她随意感慨的一句话。

而这大抵也是相识至今,少年郎用最直白言语对她流露出的倾恋与悸动。

说不上来是何情绪,仿佛生出一种极其复杂的茫然涌上心头。江城雪忽就遏制不住心猿意马的思绪了,想他就有这么喜欢昭华公主嘛,不惜对自己这道容貌相同的影子也肯如此谨小慎微。

煞费苦心地隐瞒欺骗。

然后煞费苦心地道歉。

贺熙朝不知她想到了什么,就突然陷入沉默。可他不会瞧不出来,江城雪这晌的情绪明显透着低落,比他解释缘由之前,更加差劲。

立在一旁的火折子也忽明忽暗地摇曳起来,随时都可能熄灭,将女子姣好娇艳的面容映得越发晦暗。

贺熙朝试探着道“折子里的燃物快耗完了,我去拾柴生火。”

他说完,还特意战战兢兢地等了须臾,但依然没听到江城雪点头允准或者干脆不同意的声音。于是只能擅作主张,把她的沉默当作默许,揉了揉膝盖起身。

他在洞口拾了不少残枝落叶,搭成火堆的模样。将火光对着枯叶,立马燃起一簇篝火。

耀目的光明顿时盛满眸底,长久处在昏暗环境中的眼睛不禁闭了闭加以适应。

江城雪的睫羽颤动了好几下,回过神,好像这才发现面前的石堆上没了人,侧头看向摆弄树枝的少年“本宫允你站起来了”

贺熙朝咽了口唾沫,一边挪动双腿往石堆边上靠,一边低声说“要不我再跪回”

最后一个字眼没来得及出口,江城雪蓦地道“你喜欢阿姊。”

不是反问,而是陈述句,沉着笃定。

清冷声线回荡在洞穴里,连江城雪自己都愣了愣,不清楚自己为何会把心底话直接说出来,宛如是在自虐地验证什么真相。可覆水难收,让时间倒退回十秒前俨然不现实,贺熙朝已经听见了这话。

少年人被这条结论吓了一跳,目瞪口呆地魂儿都丢了半条。

“冤枉啊”他耳垂与脸颊的红意霎时褪得干干净净,“不兴这样乱点鸳鸯谱的”

“我和昭华公主只有君臣之义,还有一丝丝君子之交。”他抬手,大拇指和食指贴在一起,用中间的缝隙来证明这一丝丝当真很少,“绝对没有多余的心思。”

他好像知道江城雪毫无征兆沉默的原因了。

“阿姐。”少年今日第一次这样称呼她,望着她的眼睛,声音清润干净,似一汪早春的溪涧潺潺流淌过心尖。

“阿姐和昭华公主完全不一样的。”

“阿姐知道,太后娘娘的胞妹是我父亲八抬大轿娶进门的嫡妻,也算是我名义上的母亲。按照伦理排辈的话,阿姐和昭华公主都是贺府郎君的表亲姐姐。”

“可是,只有阿姐是阿姐。”

江城雪茫然地看着他“为什么”

她不明白。

所有人都觉得她和江云锦是别无二致的存在,那些仰慕昭华公主的世家郎君自是不必说,只怕就连江稷明,那个与她们二人血浓于水的嫡亲兄长,也这样认为。

她不明白为什么贺熙朝眼中的她们,会是截然不同的模样。

少年几乎不假思索地回答,语气却一本正经“这世上每个人,本来就是独一无二的存在啊。”

“声音和容貌只是一小部分,可还有听见同一件事情时,会讲出不同的措辞;遇见同一个问题时,会有显露不同的反应;就连欢笑时唇角的弧度和烦闷时眉心的仄痕,全都是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