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昭华公主含着金汤匙出生,握着玉如意长大,如今修得文治武功,难免令人敬仰。可阿姐却是在逆流中活出的恣意明媚,这本身就已经大不同了,而阿姐这般才更是凡世该有的样子。”
他说“日月不同光,昼夜各有宜。”
阿姐只有一个。
少年澄澈的话音清晰摩挲着江城雪耳膜,一时间,令她萌生出些许恍惚。
这是她来到眼前的世界后,第一次有人说,她们迥然不同。
江城雪知道,这并非贺熙朝刻意编织来哄她高兴的甜言蜜语,少年率性、随心,而她莫名就被这无意间的话语打动,似乎贺熙朝总会给她意料之外的答案。
像夏日晨曦翻出鱼肚白,亮堂,明晰,裹挟着灼热温度,让人无法招架。
贺熙朝左等右等没等到她启唇,只当她仍旧愠恼着。少年薄唇微抿,指了指身侧的碎石堆。
“要不我还是继续跪”
江城雪听见他的话音,微微弯下腰,信手捡起脚边的一枚石子,拿在掌心掂了掂重量。
而后手腕骤然翻转,石子掷出。
力道和方向都恰到好处,不偏不倚正打在石堆基底,高高垒砌的碎石堆轰然倒塌。
江城雪清咳一声,润了润嗓子“看在你救我一命的份儿上,先前隐瞒官衔的事,一笔勾销。”
“但刚刚那些话,你分得清哪些逾矩。”
“忘掉。”她道,“那份心思也忘掉。”
贺熙朝“”
一笔勾销就是原谅的意思。
少年登时点头如捣蒜,江城雪说什么他应什么,无比乖顺,一点心理包袱都没有“现在就忘,马上忘光。”
反正忘了也还能再想起来。
“表情收一收。”江城雪冷不丁出声,揶揄看他,“心思都写脸上了。”
贺熙朝当即敛睫抿唇收了笑,转身到火堆旁边拨弄树枝,自说自话试图转移话题“附近的禁卫军怎么回事,这么久了还没来。”
“等出去之后一定要好好训他们一顿。”
说着,还不忘眼神轻瞥偷看身后。
孰料,江城雪打量他的视线还没有移开,小动作瞬间被抓了个正着。
少年眸光闪烁了两下,忙不迭讪讪收回“阿姐再睡会儿吧,我把火焰压暗些。”
江城雪懒得戳穿他,解下护肘软垫搭在脑袋和石块之间,闭眼浅眠。
夜间山风凛冽,时不时吹进洞穴,刮得火星摇曳晃动,发出几声噼啪轻响。江城雪下意识抬手欲拢衣袍,却是指尖抓了个空。这才想起来今日狩猎,众人穿的皆是贴身骑装。
而她唯一的披风,也给了贺熙朝。
罢了,她无声叹出一口气,双臂环胸搓了搓手臂,以此来抵御寒意。
她刚动了两下,肩膀蓦然一沉,压下些许重量。不禁转过头去,贺熙朝棱角分明的侧颜撞入眼底,她自然呼出的气息洒在他耳畔,少年缠绕在耳后的碎发便拂了拂。
他将披风搭在她肩头,双手捻着绸带绕到颈前,倾身替她打结。
这个距离,江城雪能看清他剑眉微扬的弧度,看清他浓密的眼睫根根分明,还能看进他瞳色黝黑的眼底,倒映着一簇火苗,明亮的光中,还有一个她。
江城雪呼吸一滞,把绸带从他的手里抽回来“本宫自己来。”
纤柔玉指系了两次才系好一个结。
看起来上下歪扭倾斜,不甚工整。
江城雪不由得想训斥他,这哪里有半分把心思忘掉的模样。她瞧着,胆子倒是越发大了,竟然都敢自作主张,抗旨不遵了。
偏偏这人很自觉地在给她披上衣裳后,主动退到三步之外,双手贴着腿根,规规矩矩站在那里。
江城雪已经到嘴边的斥责顿时噎住,无从说起,只能转了话锋“你自己的衣服”
“差不多都烤干了。”贺熙朝接话接得十分娴熟。
江城雪见他穿在身上的衬底与中衣确实干燥且干净,只有一件半湿的外袍还支在火堆旁烘烤,应当也马上就能穿戴,点了点头。
一段插曲落幕,困倦荡然无存。
抬头仰望洞穴外的天幕,十五的月亮十六圆,皎皎白玉盘悬挂梢头。粗粗估算着,戌时已过,亥时将近。等待的时间总是格外漫长,大半天没进食的身体也响起空城计。
消遣时间最好的办法,就是做一些事情来转移注意力。
江城雪想了想,说道“你适才说,昨夜收到阿姊的信件”
“除却西秦近况,阿姊还有没有说其他什么譬如需要我们做的”
“有的。”贺熙朝点头,“大公主的意思是,鹬蚌相争,正是渔翁得利的好时机。等西秦诸王斗得数败俱伤,大梁便可派出得力人马长驱直入,取西秦皇城。”
“我仔细算过,如今边境的兵力与辎重都很充足,只要等大公主下一道指令,挥师北伐与她里应外合即可。”
“若说需要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