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别离(3 / 4)

人杨悉檀与王爷有旧,自然同花拂衣那般,并不相信对方会害死子皙。

他继续窥探,见花拂衣去了杨悉檀的住处,带着杨悉檀的尸体出来,在这之后,却又悄悄派了个亲信,叮嘱其把行囊送到杨悉檀茅屋的门前。

他更觉蹊跷,半道上拧断了那送东西的人的脖子,把人藏到隐秘处,翻看行囊,见里面不过是一些盘缠家什。他心里疑惑更甚,便换上死者的衣裳,提着行囊,送到地方。

余若真从门缝里窥视,见周子皙坐在桌边看地图,身后床上躺着一个浑身贴满黄符、背负玄铁长匣的古怪男人。

他直接推门而入,假扮小厮,道“寨主给公子送了东西。”

周不渡猝不及防,没来得及戴上易容符,匆匆扫了眼来人,旋即低头,道“有劳了,放下就成。”

余若真压低声音,道“是我。”

“什么”周不渡抬头看他。

余若真眼神一凛“你不认得我了”

周不渡看着他,摇了摇头,没有答话。

余若真沉默着打量“周子皙”,发现其额前有伤,像是被钝器击打脑袋所致,推测他失去了记忆,心里五味杂陈。

按理说,他现在应该马上带世子离岛,与楚王大军会合,还能得到王爷的感激。可他不想那样做,他心里一直有一个幽暗隐秘的念头,想把周子皙据为己有,锁在不见光的屋子里,再不让任何人看见。只是,他暂时没有那么大的能量,也不想伤害子皙。但现在机会就摆在面前,他不免犹豫起来。

“你是公子的人。”金雪瑕从屋顶飘然落地,径直走入屋内,瞥了余若真一眼,自作主张,说了谎,“你被摧花手掳走,用了迷药,两个日夜昏昏沉沉,记忆不大清楚。”

余若真面无表情,不置可否。

但金雪瑕看得出来,他很紧张。十年前,自己把年幼的余若真从黑店里解救出来,而后跟随保护到今日。虽然余若真心思深沉,让人捉摸不透,但有一点是显然的想要周子皙,又要不起。

金雪瑕很快便将完成契约,在离去之前,他想帮余若真圆满夙愿,便单刀直入,先行试探。若周子皙当真失了记忆,余若真自然容易得偿所愿;若周子皙是因着什么顾虑才假装失忆的,余若真只需责备自己开玩笑不分场合,三两句话便可糊弄过去。

来人在观察自己,周不渡也在细看对方。

黑衣蒙面的那个,眼神语气皆是泠然,脸白得像雪,气韵亦然,没有不虞或桀骜,只是冰冷,全然的无悲无喜,不似个正常人。

那位“公子”就正常多了,英俊儒雅、清贵温文,只是形容狼狈,双目泛红,像是奔波了许久、忧思伤神的模样。

周不渡没有江湖经验,但本能地不想跟这两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产生瓜葛,未免被对方套话,便先把话说死了,道“胡来都告诉我了,我少不更事,在江湖上结了许多仇怨,现在落得这样的下场,亦是随业报应。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信他。”

他的态度很显然,意思是,我笃信杨悉檀的说辞,无论你们再说什么,我都不会信。

杨悉檀哪里想得到自己胡说惯了,随口几句瞎话,原意只是吓一吓周不渡,让他往后低调做人,却正合了金雪瑕的意,给了他发挥的余地。

金雪瑕添油加醋,说“不错,正因你仇家太多,公子方才日夜兼程追来,纵然单枪匹马,亦要冒险深入贼窝,全不顾自己的安危。好在你无事,速同我们离去。”

周不渡“多谢两位牵挂,但我已觉今是而昨非。若你们真是我的朋友,便请回罢,我想远离江湖,已想好了去处。”

余若真静静听着,一直没有说话。

他看着周不渡身后的僵尸,从其轮廓、身形及随身物件判断,应当就是昔年照拂自己的大善人何鸾,亦即恶名昭著的金瞳罗刹越千江。

但天下道法三千,死而复生之事在他看来并没有多么神异,他甚至在越千江身上嗅到了同类的气息,这不失为一个令人惊喜的发现。可惜眼下不是探究的时候,他只能按捺疑惑。

至此时,金雪瑕已经做完铺垫。

余若真便才开口,笑说“床上躺着的,是你的师父,金瞳罗刹越千江。他的玄铁匣里,有两样东西。一样是鸣鸿刀,刀长五尺,通体漆黑,刀柄刻一双青鸾,乃秦王亲手所造。另一样是紫金洞箫,长一尺九寸,南海紫竹制成,韩湘子的旧物,南梁国破之日,后主向秦王请罪时所赠,名曰照影。”

还真认识啊周不渡不敢乱说话了。

余若真向前一步,抬手,道“你后背上有花绣,纹的是鱼化龙图。”

周不渡后退一步,避开。

“别磕着床方。”余若真收手,眼神有些受伤。

周不渡将信将疑,解开衣裳,对着梳妆铜镜回头照看,果真见到自己后背刺有纹身,在左后背肩胛骨的下方,那里原本有一道疤痕,上面纹有一朵莲花、一条鱼尾。

余若真笑了笑,说起谎来面不红心不跳“可惜只成了半幅,前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