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残的下场。”
“这个么”周不渡在心里琢磨,浣川能从四个手指里解读出这么复杂的含义,显然是不信自己,在跟师弟打配合套话。
大家萍水相逢,又没有利益关联,如此深究,未免不合情理,是有些反常的。
徐轻云见他半天不答,不住拍桌催促。
沈浣川怕师弟冒冒失失把人家逼急了,连忙倒了一杯热水,喂过去堵他的嘴,可惜眼神太差,一下怼到他鼻子上去了。
徐轻云怒不可遏,扯着沈浣川的袖子胡乱擦脸。
沈浣川的袖子都快被扯断了,看见师弟的狼狈相,好险才忍住笑,又倒了一杯热水,摆在桌上,用一根手指推到他面前。
徐轻云抓起杯子就往嘴里灌,被烫得直吐舌头。
沈浣川便拿起画废了的黄表纸帮他扇风,扑得他满脸纸屑。
两人暗暗较劲,嘻哈笑闹。
这时就轮到赵揽月上场了。
“大家都是外道,谁也不嫌弃谁。说说,你俩缺的都是什么”她神情淡然,声音像一缕凉风,虽然问得直白,却似随意无心地闲聊,并不让人感到冒犯。
周不渡虽然琢磨不出这“缺一门”的民俗传说有什么逻辑,但为了让他们安心,还是答了“我没有父母,师父的父母早亡。”
真说起来,鳏寡孤独残,他和越千江加在一起可是样样都占了。
只不过,他还不太确定,越千江失去周温嵘到底算是鳏了还是寡了两个人朝夕相对,生死相依,你有情、我有意,总不至于一直盖着棉被纯聊天吧
回过神来,屋里却是鸦雀无声。
“怎么了”周不渡不明所以。
沈浣川笑了笑“没什么,大家都一样。”
一问方知,紫玉仙姑挑选徒弟的眼光真是别具一格。
沈浣川是“棺材子”,即孕妇死后诞下的孩子,先天不足,目力极差。
徐轻云是被胡商拐来的奴隶,当时年纪太小,只记得家在关外,生来是能说话的,其后,也许是人贩子嫌他吵闹,才把他毒哑了。
赵揽月原本生在富贵人家,却不幸落到人贩子手里,惨遭“采生折割”充作乞儿,幸得江湖侠客仗义相救,把她送往善堂,可后来善堂关门了,她就只能流落街头。
是孤苦无依的人,有了共同点,众人的距离骤然拉近,又聊了一会。
紫玉仙姑不仅目光独到,本领也颇为神异。
据说,她精通卜筮,推算出自己此生共有五十个徒弟,而后慢慢收了四十九个。
其中不幸病亡、意外身亡的共有十七人,剩下的三十一人,正对上了她预先排好的字辈,单差第一辈“雨雪霜虹”里排第一的“雨”字无人对应。
这些年来,二十九个师兄师姐相继出师,只有这三个小的留到了最后。
赵揽月自嘲,说“天残地缺。”
沈浣川随声附和。
周不渡不忍见这情景,插话问“还差一个”
徐轻云摇晃食指,意思是不。
郊野僻静,日光晴好。
赵揽月望了眼窗外,淡然地道出了另一件神异秘事“师尊还推算到,大衍之数五十而遁去其一,意思是说,有一个徒弟会叛离师门,因此,她没有收到足数。”
徐轻云又是好一阵比划。
沈浣川不大愿意替他翻译,两人闹成一团。
周不渡看了许久,大概弄明白了。
徐轻云觉得,命运不是那么容易更改的,遁去的那个人说不定就是自己,因此,自己不仅不是“天残地缺”里的一个,而且,将来还会干一番大事业,比如坐上定海镇江湖的第一把交椅毕竟他现在就是县城大街上众多乞丐混混里的小头目,时不时能吃到小弟们上供的零嘴,不像赵揽月要辛苦采药炼丹卖钱,沈浣川成日算命画符骗吃骗喝。
吵吵闹闹之中,周不渡又有新发现这三个徒弟虽然尊重紫玉仙姑,但很少提起她,像是隐隐有些惧怕。其中,赵揽月有一分疏离,沈浣川有一分怀疑,徐轻云则带着些许轻蔑。
不久,金雪瑕做好了午饭,说师尊出门替人看病去了,不必等。他喜怒不形于色,对师尊的态度最不明朗。
灵通观的生活十分拮据,肉是几乎见不到的,作为主食的粥饭也是水多稻米少。
到了这个点,大家都已经饥肠辘辘。
然而,在动筷子之前,紫玉仙姑的四个徒弟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默契地忍着饥饿,双手合十,开始感恩诵经。
“天尊无元,慈父明子。”
“赐吾以食,佑吾生存。”
“随喜赞叹”
这却把周不渡看糊涂了,刺客、圣火门、闾山派、崇福宗、谢饭祷告你们灵通观的信仰要素这么多,神仙不会打架吗
饭后,金雪瑕及赵揽月留下收拾。
周不渡师徒两人跟着浣川、轻云参观道观。
沈浣川对崇福宗讳莫如深,对玄门的清规戒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