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紧(3 / 4)

却如数家珍,着重讲了讲灵通观的规矩。

譬如说“戊不朝真”,就是每逢戊日不朝拜高真、不烧香诵经、不斋醮上表,以表示对神明和天地的尊敬。

这虽然只是部分道派的说法,但紫玉仙姑讲究,弟子就不能违逆,所以他先前苦哈哈地劝阻轻云。

周不渡这才意识到,别的门派都是遇事不决问师父,古墓派却反其道而行之,是师父问徒弟,心道往后要对师父更尊敬一些,当然,师父自己也得知道收敛。

路过后殿时,紫玉仙姑刚好行来。

周不渡乘坐大蟹抵达海岸时就昏睡过去了,住在道观这么多天,未曾拜会仙姑,今日是第一次碰面。

这位坤道身量瘦削,穿素色常服,头插木簪,脸色青白,略带疲态,但身姿十分挺拔,有武者磐石般的英毅,目色威中带慈,双眼直视前方,一副行色匆匆的模样,颇有拔苦救难以苍生为怀的高人姿态。

但她手里拿着一柄颇有些斤两的铁拂尘,末端刻印十字莲花纹样,做工精巧,一看便知不是凡品,又与灵通观的贫寒不太相符。

仙姑身旁跟着两个人。

一个是穿粗布衣裳的老妇,脸上皱纹很深,腰背微微佝偻,身材粗短壮实,走在最后,亦步亦趋,目光游移不定,略带着一些窥探、畏惧、崇敬,约莫是来求药的信众。

另一个则是穿着锦衣的青年人,眉间长着一粒朱砂般的小红痣,模样端的漂亮,飞扬的神采更是夺目。

他肩头停着一只鸟,体型跟麻雀差不多大,白肚子、黑翅膀,上背灰、下背棕红,眼周深黑的贯眼纹就像戴了一副墨镜,圆头圆脑,毛茸茸的极为可爱。但仔细再看,其喙似鹰、趾带钩,乃是实打实的雀中猛禽,伯劳。

他身侧还跟着一条大白犬,细细瘦瘦、肌肉结实,面相颇似山羊,应当是打猎能手东方细犬。

白犬望见周不渡,先是狂吠,继而夹着尾巴躲到青年脚边,不作声了。

伯劳鸟抖抖脑袋,竟然对着周不渡学了两声猫叫

禽兽有超乎常人的感知力,锦衣青年不由得警惕起来“不是说今日不让人烧香吗”

沈浣川“李捕头,这两位是路过挂单借住的同道。”

李捕头假作气闷“才几日不见就生分了叫哥哥”

“小弟不说,怎让他们晓得您就是护佑定海的父母官,大名鼎鼎的神捕李清源”小道士沈浣川真是合格的“社会人”,三分赞美、三分夸张,另有四分是对周不渡的提醒。

“灵通观不是十方丛林,甚少有人挂单,哥哥可不能让你们在我眼皮子底下被人骗吃骗喝。”李清源当头被灌了迷魂汤,笑得不行。

可他既是“神捕”,自然有识人断案的能耐,只是心宽,对小道士那点小动作看破不说破,对陌生人就没那么客气了“两位从何地名山到此,是何法派,可有度牒”

日光正盛,越千江僵成了木头。

周不渡生怕师父暴起伤人,忙把刚才说过的大瞎话重复一遍“回大人,我们兄弟二人从北邙山来,是古墓派,鲁班传人,度牒放在屋里了。”

莫说度牒,师徒俩连户籍都没有,但他一点儿也不慌,琢磨着回头借沈浣川的户籍看看,用天书神笔画两张仿品不就成了。

徐轻云却紧张起来,吹出一声尖锐的哨音。

伯劳鸟听见哨音,拍打翅膀,叽喳乱叫。

徐轻云着急,两手并用,连番比划,指指越千江,再指着自己的太阳穴画圈,意思很明白他有病,别欺负人。

少年真性情,对于刚才认识的人竟已生出护短的心。

李清源按住小鸟,笑嘻嘻地说“没事,都是街坊邻居么。”

“那哥哥何故有此一问”沈浣川觉着不太对劲。

疑似信众的老妇人远远地在后殿大门边就停下了脚步,并不跟人说话,像是习惯了等候,偶或张望一眼,被发现了就促狭地笑笑,缩起脖子。

李清源“那是城东王家的帮工吴嬷嬷,为王老太取药来的,不妨事,我同你们直说了。”

沈浣川机警“哥哥请讲。”

李清源“近来,江湖上很不太平,前几日我听得风声,朝廷正稽查天下宫观、规制僧道,若无度牒法箓,恐怕会被责令还俗。使者已经抵达州府,不日必将巡视至此,你们这儿须得想些办法。”

“多谢李捕头。时辰不早了,贫道须为病患制药,恕不再陪,沈浣川招待客人。”紫玉仙姑说罢,眼神示意吴嬷嬷同行离开。

虽然可能是有济度信善的要务在身,暂时不得分神,但这位师尊未免太过淡然了,仿佛一点儿也不在意道观和诸弟子的未来。

师尊甫一离开,徐轻云就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朝沈浣川比了几个动作,脸上的神情很是精彩。

“你早就听说了”沈浣川没好气道,两眼睁开,眼珠子漆黑深邃,“怎么没告诉我”

徐轻云最怕师兄这副模样,耸耸肩,不敢乱动了。

沈浣川却从那几个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