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忌微微仰首,透过层叠山崖折射的晨曦颜色看向不悔。
少女逆光而来,一张小脸未施粉黛,容颜纯澈、冰肌玉肤,乌发与衣裙似乎渡上了一层薄淡的辉色,显得既明亮又温柔。
莫名其妙的,无忌惯常游刃有余的心性突然变得有些焦躁。
明明相识不久,他却越看见不悔、越接近不悔便越觉得喜欢。但因为太过喜欢、珍重,他并不愿不悔了解他沾满鲜血的过往,阴暗晦涩的生活,所以,他并不敢轻易触碰不悔。
他知道自己注定要走上一条腥风血雨的道路。他不能后退,也不该有软肋,但舍不得放开。
放不开,又不能握太紧。
甚至,这一次若不是他及时赶到,不悔差一点便会遇见危险。
“谁准你又到处乱跑”他微沉眸光,因为不悔短暂的离开使他内心本就得不到满足的欲兽,愈发难以自控。
“从今以后,你不准擅自消失在本座的视线,不准独自一人外出,不准离开本座半步。”
不悔坠落悬崖的后怕如同一张千丝万缕的织网,深深缠绕住了无忌。他猩红着眼,鹰隼般的锋利视线牢牢地盯着不悔,仿佛她胆敢说一个不字,便立刻将人强行囚困于身下。
下一刻,却见不悔探出白皙的手心,轻轻贴在了无忌额间。
无忌难得怔愣了一瞬,那如火如燎的郁燥随之不悔冰凉的掌心,瞬间被奇异的安抚了。
“你发烧了”不悔突然道。
“”
不悔奇怪地看着无忌,“大清早,你说什么胡话如今你受了重伤,我若不出去采一些野果,难道我们两要在这儿饿死。”
无忌垂眸,遮住眸底的情绪道“总之,你不能随意离开,你答应过我的两年之期。”
不悔并不明白无忌在担心什么,不过,无忌受伤都是为了救她,此刻她当然也不会忘恩负义的把人丢下。
“放心。”不悔拍了拍无忌的肩膀,义气十足道“小女子不才,武功虽然不怎么好,但医术确还拿得出手,我一定能治好你的伤,不会丢你一个人在这荒郊野外。”
闻言,无忌颇有一些无奈。这小骗子根本没明白他的意思,他并非担忧自身的安危,只是害怕不悔仍旧还想着要离开他。
“喏,吃个野果,待你恢复了一点力气,我们便先离开这儿。”不悔坐到无忌身边,随手递过来一个湿淋淋的鲜果子。
无忌瞧了她一会儿,微微启唇,就着不悔的手尝了一口野果,方才道“好甜。”
不悔蹙起眉,猛地将野果塞到无忌的怀里,恼怒道“老不正经你到底还想不想出去”
无忌懒懒散散地往身后一躺,笑道“你找到出路了”
“前方有一处茂密树林,我不敢进的太深,但从水势来看像是寒潭的上游。我们可以试着找找出路。”
无忌微微勾唇,并不说话,态度无可无不可。待不悔拍了拍衣袖站起身,他方才道“我走不动。”
“”不悔怀疑地看着他。
无忌淡然自若道“受伤了,行动不便。”
不悔微微挑眉,“先前你醒来的时候,身手不是很利落吗”
“强弩之末罢了。”无忌侧过头,装模做样的咳嗽几声,低声道“娘子你不会不管我吧。”
不悔无语片刻,原地扫视了一圈,随手捡了一根树枝扔到了无忌脚边。
“扶着走。”不悔冷漠道。
“你不扶我吗”
“你有手有脚,为何偏要我”
不悔话音未落,无忌已经捂着胸口,状似痛苦地又咳嗽了起来。
“”
不悔咬了咬唇,在心里默念了一万遍无忌是因为救她才受了伤,就当报恩了。
她俯身将无忌的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身体也随之轻轻贴了过去,小声道“扶稳了,我警告你老实点。若是敢趁机占我便宜,我就直接把你扔在这儿。”
听了这一番威胁的话,无忌却好脾气道“知道了,娘子。”
不悔冷冷地侧过脸,方寸距离又让她感受到了无忌身上淡淡的檀香。
“你”不悔耳梢微红,不自在道“你不许再说这个称呼。”
“那个”
无忌明知故问道“娘子”
若论口舌之争,不悔似乎永远也说不过无忌。她索性闭了嘴,只专心看着脚下的路。
两人一路扶持着,深一脚、浅一脚的离开了寒潭。约莫因为不悔提前给无忌打过招呼,这一次老流氓表现的十分听话,一路上都没有乱动,也没有对不悔出言调戏。
倒是让不悔有一些不习惯。
须臾之后,两人行至树林前,不悔打量道“我们顺着溪水的方向走。”
无忌微微颔首,下一刻,他忽而站直了身体道“走吧。”
不悔蹙眉道“你腿脚又好了”
无忌虽然受了内伤,但也没有严重到不能走路的地步,他先前不过是想接机与不悔亲近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