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种子(上)(3 / 4)

帝国再起 张维卿 6380 字 2023-03-16

料的记载,围城的最初几个月城内凭仓储和士绅的积蓄还能勉力支撑,而到了“八、九两月,每石米价贵至五百五十两,草根木叶鼠雀牛马搜索食尽,继之人肉”。随后,“病死、饿死、投水投缳而死,兵丁威取强夺箠楚而死,日以千百计。尸骨山积,秽闻数里”。而城内的守军除了威逼勒索百姓,“虎狼士卒晓夜鼎沸,金帛珠玉,腰缠索满,犹有醉酒酣歌以娱其主将者。前无战气,后无守心,使大兵稍迟数日,则城社不为丘墟,文官不为齑粉者鲜矣”。

不可否认,郑成功确实是要使用饥饿来作为武器攻破漳州府城,为此在五月时放来援的金华总兵马进宝入城亦是为了加剧粮荒。

奈何在后世的一些人口中,就像是口口声声的声称郑成功在鸥汀寨屠了七万人一般,他们也大言不惭的表示郑成功围困漳州府城,饿死了七十万人,并且将围城这等最寻常的攻城战法称作是郑成功的一大罪状。而同样是这批人,对于八十万人殉难的扬州十日,表示“根本没杀那么多,因为没有万人坑之类的佐证”;对于七十万人惨遭屠戮,且有共冢作为佐证的广州大屠杀,他们则表示“广州城里根本没有那么多人,所以也不存在杀了那么多人的可能”。

当年在鸥汀寨,陈凯一度觉得脑是个好东西,而很多人根本没有。今番故地重游,联想到漳州府城、扬州以及广州的例子,却只能道一句“屁股决定脑子”。至于那些遭受蒙蔽的,他则实在说不清是骗人者太过狡猾,还是受骗者不求甚解。

以史为鉴,可知兴替。这是陈凯当年上学时就听过的至理名言,他相信但凡是对中国历史有一定了解的人对此也都不会太过陌生。奈何知道归知道,做不做、如何做,则是全凭屁股决定,甚至往往是为了争论而争论,全然不顾是非对错。

深入的想想,似乎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东林党当年不就是素来这么干的,一旦想到这些,陈凯突然就没有了为此继续烦忧的欲望。尤其是在于,此时此刻,在闽南、粤东战局转好的同时,另一些地方、另一些事情,反倒是更加值得陈凯去关注。

闽南、粤东,无不是对明军优势水师更为有利的沿海地区。越是深入内陆,对明军,尤其是对福建明军而言就越是不利。而在福建最负盛名的武夷山的另一侧,遥远的江西,广信府贵溪县的江浒山大营,这里是江西总督揭重熙的驻节之所,也是江西明军在赣东地区屯田的核心所在。

去年下半年,陈凯游历东南之际,也曾到此与揭重熙一唔。双方保持了一个面子上的和睦,但合作却未有达成,哪怕是陈凯在离开江西前曾专门写信向揭重熙谏言,也没有实际上改变江西明军其自身的战略。

陈凯走后,凭籍着陈凯的建议,江西明军抽调了大量的人力,不惜以耽误部分屯田为代价也要不断的加固控制区外围的防御工事。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抗住了清军前几波最为凶猛的攻势后,清军或许是由于得不偿失,亦或是唯恐败绩后导致浙江局势恶化,攻势时断时续,虽说战事并没有彻底结束,但也给了他们以难得的喘息之机。

但是到了今年,随着浙江清军完成了对浙江本地大规模抗清运动的镇压,年初时,管金衢严处四府绿营的金华总兵马进宝奉调前来助战,攻势再起,而这一次,他们的处境反倒是比去年更加恶劣了起来。

“陈凯所言非虚,浙江的鞑子果然是来了。”

“还好,福建的鞑子现在他们自己还忙得焦头烂额,否则三面夹击,就更是没有生路可言了。”

这样的对话,从年初马进宝率部踏入广信府地界开始,已经持续了两个月了。此时此刻,还是那座简陋的总督衙门里,揭重熙、傅鼎铨、曹大镐、洪国玉以及张自盛等头面人物汇聚于此,所商讨的则还是下一步的行止。

“浙江的鞑子,比江西的鞑子难对付。那个金衢马,除了灌醋的本事外,看来也并非是什么等闲货色啊。”

相比自金声桓、王得仁反正后就一直缺少强有力部队的江西绿营,浙江绿营其本身就多有战斗力强悍的部队,比如江北四镇黄得功的部将田雄、张杰,比如杭州驻防八旗的汉八旗军,再比如浙闽督标以及流寇出身的马进宝,再加上对手从来都是鲁监国麾下的明军正规军,对手更强,磨砺出来的战斗力自然也更加强悍,比之江西的情况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最近的战斗打得很艰难,他们已经不得不放弃了部分难以守御的外围营寨和工事,这无不让揭重熙等人为此忧心忡忡,甚至又重新提起了陈凯当初的建议。

“突破桐木关、分水关和谷口关其一,现在怕是已经不行了。制军,末将前些日子派出探子前去查探,现在福建鞑子已经彻底封闭关卡了,似乎还有增兵的迹象。以着咱们的攻坚能力,怕是没办法攻下关卡。”

退入闽北,利用闽赣交界的武夷山脉与清军周旋,这是陈凯去岁的建议。奈何时世不同,如今福建清军压力甚大,张学圣一边求爷爷告奶奶的请调各路援军入闽作战,一边则封锁关卡,唯恐江西明军进入福建,进一步败坏福建一省的剿抚大局。

悔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