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兴坊,新兴郡王府
年纪大的人,睡觉都不怎么踏实。
加上多喝了几杯葡萄酿,这一夜能起来往厕所跑八趟。
新兴老王爷李德良坐在自家院子里,一手端着茶碗,一手垂着后腰板,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遥远的东方,已经微微有些发亮了。
头顶的启明星,格外闪耀。
李德良一边感叹时间都去哪了,一边悲哀的看着,桌子上的小盒子。
盒子里,是一颗他为数不多的后槽牙
三杯葡萄酿,付出了一颗后槽牙的代价,让他心疼不已。
伸手摸了摸嘴里几颗硕果仅存的牙齿,李德良心一狠,喃喃的说道“大不了依旧不饮酒了便是”
想起兄长李渊那两排洁白的牙齿,李德良羡慕不已。
“或许,本王也应该去柳家住上几天,跟张三丰学一学养生之道”
喝着热茶,吃几块点心,就当用过早膳了。
在关中住了这么多年,早就养成了起床吃锅盔的好习惯。
可惜的是,今后再也无缘了。
一颗退休的后槽牙,给老王爷带来了无尽的愁绪。
他忽然诗兴大发,冲院子角落里的家仆一招手,“拿纸笔来”
石桌上铺好纸,李德良不想假手他人,亲自取出一块沁透着松香味道的墨块,撒上几滴茶水,动手磨墨。
忝好了笔,略微斟酌一二,正打算用一首诗,纪念一下今日的心情。
嗷
两声突如其来的狼嚎,吓得李德良一哆嗦,直接把笔扔了出去。
老王爷何曾受过惊吓
满心的悲怆,瞬间化为无尽的怒火。
他接着院墙,喊道“瞎嚷嚷什么要死不成”
院墙的另一头,是柳家
自打柳白养了一头小老虎之后,周围这几家愈发的不安宁了。
吵得李德良的睡眠质量,越来越差。
李德良毕竟不能跟一头畜生置气,可刚才的声音,分明是人发出来的
谁都能忍,老王爷忍不了
就算这一嗓子是李渊嚎出来的,李德良也打算跟柳家人好好理论理论
眼瞅着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李德良重重的哼了一声,从院子西头的花池子里,抄起一柄小锄头,带着家仆,怒气冲冲的往柳家走
新兴郡王府就在柳家旁边,对面是李道宗的江夏郡王府。
每天遛早,是李道宗的习惯。
刚一出门,就看见李德良一副要打群架的模样,脸上满是怒色。
“王叔”
李德良不等他打完招呼,瞥了他一眼,道“你来的正好,跟老夫去柳白家讲理”
李道宗一愣。
“王叔,您这是要”
“少他娘的废话,跟着老夫,一会儿让你揍人,就直接上手”
李道宗摸了摸脸,觉得这老家伙肯定是梦游呢。
去柳家讲理
柳白那张嘴,能把活人说死
揍人
就更扯淡了。
且不提柳家大门里全是招惹不起的主儿。
就算要揍,那也揍得过才行啊
李道宗心想道“不能趟这趟浑水”
万一惹恼了脾气不好的太上皇,官还当不当了
“哎呦,王叔见谅,昨晚吃坏肚子了”
李道宗也知道这个借口很烂,但一时之间,他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李德良剜了他一眼,道“没用的东西”
说完,再也不理会李道宗。
来到柳家大门前。
“砸门”
李德良指挥着家仆说道。
家仆满脸为难。
他知道自家老王爷,跟柳白的关系。
到时候两人和好了,自己岂不成了出气筒
但是,砸,有很多砸法。
他上前,伸出沙包大的拳头,好像鼓足了浑身的力气一般。
叩叩叩
接触到大门的时候,声音变成了蚊子哼哼。
柳家的门房,毕竟是玄甲军出身。
不用等砸门,光听脚步声,也知道有人来了。
打开门一看,才发现,外边是新兴老王爷。
门房老韩直接把大门打开了。
笑容满面的说道“老王爷今天有空来家里串门快请进”
李德良打算把后槽牙掉下来的怒火,全都撒在柳家人身上,他冷着脸,道“柳白呢叫他出来见老夫”
老韩陪着笑,道“启禀老王爷,不巧的很,家主”
不等他说完,黄巢匆匆跑过来,见到来人后,插嘴道“老王爷莫怪,少爷昨晚就出门了”
李德良来找李渊下棋的时候,见过黄巢,知道他是柳家的新管家。
“其他人呢叫一个能主事的出来,老夫倒要看看,这世上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