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人知道,一种交际圈内轮流举办的秘密画展。会上拍卖失传百年的名家巨作、现世大师的手稿或未知成品,敲定价昂贵远超常人想象,可货物确为真品。
霍子晏的母亲,霍家庄园的第一任夫人,其家族底蕴虽不及前任夫人雄厚,却是附近有名的艺术廊资助人。
母亲未出事前,霍子晏还是家中无忧无虑的小少爷,深深憧憬艺术殿堂。
因为家族的富裕和地位,他能轻易得到任何画展门票。但他年龄小,母亲严格限制他参与的次数,禁止他下场拍卖。
他记得每一次参加过的会展,欣赏过的画作。
记忆最深,是母亲开始精神恍惚与父亲疏离,最终失事前的拍卖会。
举办地在当地一所酒庄。他相中一副据说是上世纪某位古典派名师的遗作,由母亲代他拍卖。
他在外厅沉浸精妙绝伦的展品,品析意境技巧,全然忘记了时间,等客人一一从厅堂离去,才发现母亲不见踪影。
找到对方时,她在屋外门廊下与那副遗作者攀谈。
一撮漆黑山羊胡,不平整的犬齿凸出嘴唇,四颗金牙如匕首在暗中反光,那个男人转头盯着他许久,咧嘴露出肉眼可见其虚伪的怪笑。
在乡绅名流座无虚席的画展,他简直像误入群羊,伺机而动的恶狼。
谈话因他突然出现而终止,那男人最后靠近母亲,耳语一句那我只好下次亲自拜访您家,再继续我们愉快的话题了。
经过他时,男人拍打他肩膀,与他互换名字问候,宣称今晚那副遗作会直接送他。
然而回到庄园,画却是一直没等到,没多久母亲便意外丧命,他的世界从此昏暗无光。唯有醉心作画,聊以慰藉。
“弗朗兹j洛纳斯,我于母亲的遗物中找到署名贺卡。我曾站到父亲跟前质问,高声喊出这名字。我原以为,他会把我变成那群尸骨中的一员,谁知他露出我记事以来最为恐慌的表情,仿佛惧怕着魔鬼登门,找到他,找到我们。他什么也没说,只将我轰出房门,那时我便知道,这不是现在的我,或任何人,包括你能轻易干涉的事。”
“莱特,我很抱歉,关于你母亲和你的身世,以及你原本应得的待遇,我没能尽早告诉你。但若您肯宽恕我,听我一句自以为是的劝言,十月丰收节,秋季盛宴之前,请尽快离开这片被魔鬼诅咒的土地。希望来年夏季,你与我能在另一个美好的紫罗兰盛开地相聚。”
悦耳诵声不含多余情绪,择明于此中断,缓缓放下信纸。
林威廉此刻背对他撑在桌旁,一动不动。
“您有什么想法,先生。”择明主动问。
男人不愿回应外界,右手轻握吊坠,左手逐级用力,直至将名片捏成腐朽枯叶一般。
混乱大脑飞闪无数念头,这感觉比迷失方向无措百倍,像水铺开桌面肆无忌惮漫延,猫跃上琴键为所欲为踩踏。
不知为何,杂音之中唯独身后青年的话语,尤为清晰。
且莫名刺耳。
“越来越多地方成立工会,一批年轻工厂以新的方式收入劳动力,建造船只,建造火车,创办学校,新奇玩意源源不断冒出。相信再过不久。一种,甚至多种形式的规则,会如冉冉升起的太阳,挥洒光辉覆盖大地。等到那时,黎明前夜的j先生们又会想到什么一劳永逸的办法呢。”
“您为了接近霍昭龙先生,混迹他们之中,某种程度上已是名专业学者。您认为未来会如何”
未来会如何
顺着刺耳话语自问,男人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
像告别海盗生涯前的大肆掳掠,远洋彼岸那批套上人皮,改头换面的魔鬼,必会在新生力量将矛头指向他们前来一场最后的疯狂盛宴,借此逍遥法外。
根据信字里行间的描述,尤其是霍昭龙反常的举止猜测,他们一定还会再回来。
也很可能,是真正的最后一次。
“继续上次的话题”,林威廉深深吸气转身,“你说你想留下,留在那所庄园,是想亲眼看着它覆灭”
择明“这取决于您要如何理解,先生。但您要知道,我并不怨恨任何人,也不觊觎什么。”
男人打量着择明,目光奇怪起来,似乎急于辨别他与故弄玄虚的差距。
“戴维菲尔丁。本地帮腹蛇的核心成员,你用玻璃剥下他的脸皮,把他像条鱼吊起。你说你不怨恨任何人”
“我有么”择明淡然一笑,摊手道,“还有先生,您的用词恐怕有失偏颇。我并未剥去他的皮,我只是以他的方式,重塑他野兽般残忍不堪旧式面孔,期望他能从中吸取教训。我招待他,给予他蜕变机会。”
难以置信。
先前用脑过度,林威廉脑中只闪过这一词。
可他终于认清,青年如自己所言,对霍家庄园上下不存一丝怨恨,不贪图一份物质。
“那霍昭龙呢你每日专程去霍家拜访照看他,短则一小时,长达半天。”如同抓住对方把柄,林威廉上前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