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连声质问,“你帮那精神失常的霍子鹭恢复,与他联手试图同我建立基金就为挽救气候不足的霍家,你与这霍子晏交好,甚至于他不惜为你”
在停顿中退步,林威廉凝视面前笑靥,寒意油然而起。
跨洋抵达这片土地之前,他曾派遣秘密线人调查,根据反馈线索设计计划。
霍昭龙三个子女,霍骊命不久矣但备受关照,霍子晏阴郁封闭与家人不和,霍子骥沉湎酒色受情人出身的母亲掌控。
在他原本的构想里,他会先利用霍子骥的滥情做突破口,套出信息破坏交易,动摇这个儿子在霍昭龙心里的地位。
紧接着,以霍子晏的不和趁虚而入,尽可能与人交好拉拢到身侧,直至完全与家族对立。
最后,由他出可治愈霍骊的名方,经他培养的伊凡贝内特之手,借此将那男人的三个孩子一一铲除或离间,让其孤立无援,尝尽妻离子散的折磨。
本该是这样的。
只是线人突然缺失,下落不明,导致他们长达数月的信息空白,最终造成不可逾越的鸿沟。
事况也成为罗盘无法定位的未知海域,谁都无法预料下一步的结果。
仔细想来,自始至终未算到的变数,是似乎已将他取代,并比他原定计划要完成得更好的莱特莱恩。
可他们不曾接触过,先前不知彼此存在。这青年甚至不像他,对霍家庄园至始至终怀有仇恨。
沉默中,择明将信纸折平置于腿上。
他捻起那片承载感人亲情的铜芯,细细摩挲。
“先生,您现在选择留下的理由是什么您已如父亲祝愿,成为顶级剧院的打造者,凭这一身技艺和清白背景,无论世道如何您都将衣食无忧。您也找到血亲遗物,乃至真正的最后归宿,至于您仇视的目标,那所庄园内的家庭内正进行着一场不见刀枪血肉的战役。”
“哦,我倒忘了,您刚得知另一位饿狼的存在,不是么”
在林威廉看来,择明最后那句恍然大悟实乃做作之巅峰。
“而那匹饿狼,不是您,或您的仇恨之心能斗得过的。”
“难道你就可以吗”林威廉脱口而出。
对方回给他更加匪夷所思的话。
“这恐怕得见过弗朗兹先生一面,我才能知道。”抿唇又过数秒,择明微笑补充,“知道要选哪种最好的方式,来招待他。”
双腿不由自主再后退半步,脚边正是刚才被丢下的双剑,男人注视座椅中的青年,犹如面对洪水猛兽,抑制不住喘息。
真是令人熟悉的表情
向系统发出一声莫名哀叹,择明又听对方质问。
“你到底想做什么。”
“在我记忆里,那所庄园曾是我整个世界。我的父亲死于病魔之手,母亲存于幻象,模糊朦胧。而我,我不幸被他人所厌,以致引火烧身。但现在,我走出来了,尽管我不知大门在哪。”
起身目不转睛回望,择明捧起最新剧本,缓缓走去。
“这时我意识到,我有一个绝佳的机会,尝试创造我穷尽一生孕育,绝无仅有的杰作。这是我唯一的愿望。”
那张覆盖面具的脸微微朝下,两道目光却是向上笔直,锋利胜过任一长剑,刺人眼球,扼人咽喉。
“万物万事皆具根源。而我这份杰作,只能在那方世界书写。”
即便明白对方是指霍家庄园,林威廉仍因困惑怔神。
接触以来第一次,他觉得这风度翩翩的青年,失常得像团杂乱线条,超出他乃至任何人能掌控的范围。
诚然,青年会微笑羞赧,感伤垂怜,会苦恼乃至勃然大怒,但那些不过是精心雕琢的面具。逼真,无可挑剔。
如此种种,仅为遮盖肌肤血肉之后,内心深处的疯狂。
而那里根本不存在喜怒哀乐。
“您不是第一个认为,我在人类归纳的情感范畴上存在不可调和的矛盾,或称缺陷的人。”
心中所想竟由对方之口道出,林威廉顿时手臂发麻。他双目瞪圆右手在前,注视对方一步步靠近。下意识防御着。
“是生来如此还是后天为之,于您而言并不重要,因为我最适合为您这样的人所用,您也无需费尽心思再培养指使别人。说到底,您明白他们并不合适。这是我第一个忠告。”仿佛意有所指,择明顺手翻动桌上印有彩图的解剖医学书。
“您拥有超常的意志与决心,是一根绷紧了的弦,使您随时可能崩溃。然而您所承受的每道伤痛,都会成为您握在手中的玻璃刃。这我十分欣赏您,毋庸置疑。”
鬼使神差的,男人忘记戒备,双手接过剧本。
“但您要切记,勿让这柄利刃割伤了自己。这是我的第一个忠告。”身为小辈,择明反搭上对方肩膀,眼中满是宽慰,“我已说完我的理由与建议,毫无保留,句句属实。那先生您是否会选择回答我。您,是为什么想知道呢”
停滞的思绪运作,林威廉后知后觉,忆起上次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