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里定时炸弹一般的病灶,他更怕自己构想的与爱人的未来化成泡影。
唯恐大梦一场,终有醒来的一刻。
他怕怀里这个人将来不再属于自己,他怕妻离子散,也怕劳燕分飞,更怕两人将来只能客气地寒暄。
两个人的日子要怎么一个人过,将来他要如何在忙碌的工作中日复一日,如何度过空虚失魂的每一天
也许不该担忧那么多,显得矫情了。
但是,在互许终生之前,他们都是善于规划人生、活得清醒冷酷的人。
容修双臂用力抱紧,顾劲臣被箍得骨头发痛,却心甘情愿。
他的脸深埋在容修的颈窝,手指将风衣攥出道道褶痕。他喃声说,容修,你要一直陪着我。
容修松开胳膊,捧起那张卸掉面具的忧郁脸庞,拭去他眼尾的湿痕。
俊美雪白的面容泛着红,顾劲臣凝眸问“你真的答应我了也许会中断乐队巡演,你也不问问我原因”
“是啊。”容修用指腹摩挲他的眼尾,失笑喟叹,“难道说,老婆约我做什么事,还得来个谁主张谁举证”
顾劲臣绷不住笑了,抚着容修冻得发红的手指,抬起来用鼻尖轻蹭,轻呵着热气。
似是抱歉,顾劲臣吻上他的指背。
越来越多的缺陷曝露在爱人的面前。
他病态得情真意切,想抽筋碎骨般地糅合对方,渴望拆吃入腹般的彻底占有。
顾劲臣亲吻他的手掌“你瞧我,一起旅个行,挺高兴的事,我却总是胡思乱想,哭丧着脸,让你为难”
话没说完,容修倏地抽开手,扣着他的脑后,将他的脸摁在胸膛,堵住了他所有见外的歉意。
顾劲臣晕眩地闭上眼,贴靠着容修的身躯。他觉得暖,也觉得醉,更想哭。
他抱着容修,像个沉沦在孽海情天里的瘾君子,不计后果,不顾未来,只溺于当下骨软筋酥,爱个酣畅淋漓。
“哭丧着脸你能对我露出这种表情,我很高兴。”
容修推心置腹
“以前的你倒是一直笑,我常想,一个人怎么可能一直笑因为你是影帝吗所以我想,这位影帝先生把日常生活也当成电影了吗我只是配合他的演员吗
顾劲臣“”
容修嗓音轻柔下来“有一次,在小渡家后台,你的眼睛红红的,还在对我笑,我就想,是不是工作中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了,这个口口声声说喜欢我的人,为什么不能把真实情绪对我表露出来呢”
顾劲臣蓦地抬眸,诧异地看着容修,有点慌了神。
以前他总是觉得,自己离这个喜欢的人很远很远,对方看不到自己,也不够关注自己。
原来曾经的那一切,自己的一颦一笑,容修都看在眼里了
不待顾劲臣反应,容修喟叹了一声“虽然说啊,那时我的心里也疑惑,影帝先生怎么总对我笑但是,我从来都没有讨厌过”
容修说着就轻笑起来,像是被他们相恋的过往逗笑。
然后他仰面看着蓝天,自言自语般地说
“活了三十年,经历了很多事,遇见了很多人,所以我知道,有一个人不论世界变成什么样、不论事情变得有多糟,都这样面带笑容地出现在我的眼前,是多大的救赎。”
“”
顾劲臣屏息眼红,看着容修的侧脸,一时间胸中情感翻涌,宛如惊天巨浪,险些涌出泪来。
容修从天空收回视线,笑盈盈地看着他“我很高兴,也很感恩,要谢谢你。”
平时在舞台上淡漠冷厉的凤眸,在这一刻光彩熠熠,泛着铺天盖地的温柔。
这样的容修,只有顾劲臣才能看得到。
仿佛被一下戳破了伪装,顾劲臣害羞般地垂了垂眼,喃声问“我这样扫兴,在你的面前丧丧的,你也会高兴有多高兴”
容修想了想,伸手揉他后颈,低身厮磨他的耳鬓,悄声说“想亲亲你,哄哄你,在世界之最的大教堂。可是,又觉得在这儿不太好,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我要怎么问你”
顾劲臣“”
轻烟嗓太惑人,让他着了魔般,仰面凑上去,抚上容修的脸颊,蜻蜓点水般啄了一下。
嘴唇没来得及撤开,顾劲臣骤然被抱紧,容修低下头狠狠地掳住了他的唇,哑声说“十秒。”
呼啸的寒风、铛铛的钟声、大片红房顶、城镇田园风光神圣的大教堂,都变成这一段禁断之恋的见证者。
容修狂肆地吞噬着他,顾劲臣仰着脸,颈侧白皙透明的肤下青筋浮现,天鹅引颈赴死一般,接纳容修疯狂的攫取。
顾劲臣的唇瓣柔软,任容修狂肆索取,舔舐入口,磕了白牙缠着舌头。
原来,属于他们的时光、所有美好的东西,都是以秒来计算的。
不论将来怎么样,只要两颗心在一起,还相爱着,就好了。
在世界上最大的中世纪教堂,高耸入云的中央塔顶,一个深邃对视的眼神,已然向彼此袒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