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那丛灌木:“下面有个狗洞,因为有灌木遮掩,知县就一直没有舍得花银子去赌,反正后面巷子里住的大多是文人墨客,不会干这些偷鸡摸狗的事儿。你们把我放在那里,我爬出去。”
应宁点点头,不过还是指了指她身上的衣裳,好心提醒:“府衙里乱成这样,城中未必就不乱,你穿的这身衣服大概是要遭祸的。”
衙役就看了看身上的衙役袍服,眼里有沉重也有痛惜。
这是她懵懂孩童时就幻想能够穿上的衣裳,只是真正的穿上了,却也没有想象中那样开心。
她曾经幻想过清正廉明,秉公执法,或者帮助百姓匡扶正义,协助县令管理县里的安宁。
可是穿上这身衣服以后似乎一样也没有做到,反而成了她以前最讨厌的那一类人,占着衙役的身份吆五喝六,对那些富商奉行县令的命令层层剥削。
她笑了一下,有些惨然:“二小姐姐提醒的对,多谢谢二小姐。”
说说将身上的外袍直接撕裂丢了,真正的跨刀也去了刀柄,不让人认出后就拿在手里防身,她最后朝应宁和穆游执了一礼:“多谢二小姐和这位公子的救命之恩,今日无论能不能活下去,我都会让家里给两位立个长生牌子,祝愿二位福寿绵长”
如果不是穆游和应宁,她将是死在那些乱刀之下的第一个人。
话落,见两人微微颔首,她将一直握在手里的身份令牌还给应宁,然后捂住腰部的伤口,钻进了灌木丛,细细碎碎的声音响起,衙役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应宁看向穆游:“我们也走吧”
穆游点点头,两个人默契的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助跑跳跃,蹬着墙翻上了围墙。
只是刚刚爬上围墙,两个人的神色都冷了下来,围墙外面,竟然也是有人守着的。
不同于闯进府衙的乌合之众,外面守着的人不仅训练有素,竟然还是个老面孔。
坐在巷子里面守株待兔的于南方拍了拍手,他仍然带着原先的面具,看见墙头上的两个人,唇角微勾,竟然拍了拍手,一脸的兴致盎然:“真是没想到呀,运气竟然这般好。原本只是想守株待兔抓一些漏网的小鱼小虾,没有想到竟然钓到了两条大鱼。”
他看着墙头上连翻身上来动作姿势都一样的两个人,自然察觉了他们之间对视时微妙的气氛,比之前见面时还要更粘稠,目光微闪道:“你说我要拿你们怎么办才好呢”
他的身后,受伤的老三等着没有跟来,只是虽然换了一批人,但也能感觉的出来武功并不弱。
听见他的话语,这些人齐齐往前一步,腰间的跨刀抽出,威慑力十足。
而之前钻狗洞出来的衙役,已经无知无觉的躺在了巷子里,身下一滩血迹。
应宁高高坐在围墙之上,看着这一幕,忽然道:“我是该唤你军师呢,还是应该叫你于南方”
“嗯”于南方偏了偏头,一脸毫无所觉的样子,甚至有一点点疑惑。
“军师是谁”
应宁紧紧盯着他,确实没有从他身上看出一丝半毫的异样,难道真的是她猜错了吗真的只是两个人轮廓像,却毫无关联
就连今日的事情也是巧合吗
应宁虽然心存怀疑,却暂时也拿不出什么证据。
于南方却已经不耐烦追根究底了,他的目光落在穆游身上:“之前你伤了我好几个得力的人手,你说我该怎么收拾你才好呢”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颌,看着一脸面无表情的穆游,缓缓将目光落在了应宁身上:“哦,我忘了,你在乎她比在乎你自己要更多,之前就能为了救她奋不顾身,那我只要捉住她,不就是折磨了你吗”
“而且你们关系似乎更亲近了呢,是不是会比之前更着急呢”
他缓缓笑道:“正好,能欣赏欣赏你的痛苦,也能解决我的心魔呢。”
即使他没有得到应宁,甚至希望杀了她解决自己的弱点,也不代表他看见穆游和应宁在一起心里会舒服。
他仍然坚定的觉得应宁不该被穆游染指,更甚者两个人在他面前心意相通,默契亲密的在一起。
应宁该死
穆游也该死
如果这一次他能把两个人都解决似乎觉得自己出了一个很不错的主意,他唇角的笑意明朗。
穆游的面色勉强维持着没变,手却紧紧攥了起来。
而与此同时,于南方唇边的笑意一顿,唇瓣微动,冷冽的吐出一个字:“杀”
随着他的命令下达,四面八方竟然都射出了箭矢将两个人包围起来。
墙上的穆游和应宁却不惊慌,从翻上围墙看到于南方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就知道。整个府衙应该已经被人围的水桶一般,虽然混乱,但绝对是乱中有序,一切尽在于南方的掌握之中。
两个人想要逃出生天,只有拼死冲杀出去。当下两个人抽出身上防身的兵刃,直接翻下了围墙,跳到巷子里,互为倚靠和后背,将射出来的第一波箭矢抡圆躲过,然后不顾一切的往外冲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