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腹大患,卢卡切斯塔洛。
如果柯林真的将朱利欧带去了现场,也许她会因此丧命。
“所以我不得不提高朱利欧在你心中的序位,让你觉得她才是家族振兴的希望。”
进而去保护朱利欧,或是潜伏到柯林身边。
暗示不可能完成多么精密的控制,但把人放到适当的位置,就会出现奇妙的化学反应。
守灯人走到了老獠牙的身前。
身经百战的乔凡尼,身材明显比阿雷西欧高壮许多。但是阿雷西欧揪住了他的衣领,只用一只手就将他举了起来。
激发物浓度,215毫克毫升。
预设的置换转移之法上,还有164公斤红石。
乔凡尼低垂着头,未作反应。
“奈维欧从来没有向你托付过什么。所以你的坚持没有任何意义。”
阿雷西欧说
“我早已打算在离别之前告诉你真相,算是一点歉意。”
“一切都结束了,去过自己的生活吧。”
“合作了这么多年,我也不想杀你。”
如果连执念和信条都是别人植入的。
那这个人就是世上完成度最高的木偶,从身到心都被人操纵。
没人能接受这种事实。
但是,乔凡尼的嘴角却缓缓地浮现出一抹狞笑。
他忽然扬起了低垂的头,守灯人因此而看见他的面孔,在这种距离下脸颊上的沟壑显得格外恐怖。
阿雷西欧一瞬诧异。
不是为乔凡尼那恐怖疯狂的面容,而是因为他的眼神。
那眼神中没有愤怒也没有沮丧,甚至反而在狂喜。
抓住阿雷西欧惊讶的空隙,乔凡尼的额头已经狠狠向前砸落,撞在了阿雷西欧的鼻梁上。
嘣的一声闷响中,夹杂着清脆的喀拉声。
阿雷西欧踉跄后退两步,鼻子上血流如注。
他的鼻梁被撞断了,但他没有在意自己的伤势,甚至连揪着乔凡尼衣领的手都没有松开。
“有什么好笑的”
阿雷西欧压抑着愤怒说。
“笑是为了感谢你。”
说话的同时,乔凡尼手中紧握的短刀由下而上刺出。
但是在刀锋触及到阿雷西欧的胸膛之前,骤然停顿,阿雷西欧毫不费力地抓了乔凡尼的手臂。
守灯人一点一点增加左手上的力量,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握力上限究竟是多少。
就像是为了寻找自己的极限似的,阿雷西欧使出了手臂上的全部力量。
人类骨骼在这时显得极为脆弱,乔凡尼的臂骨在坚持了两秒后被生生捏碎,骨骼碎片随之刺入到了肌肉中。
即使有激发物抑制痛觉神经,乔凡尼依旧忍不住痛哼出声,牙齿间因为紧紧咬合而渗出鲜血。
但是他眼中的神色未有丝毫改变。
“暗示谢谢你让我知道,还有这种玩法。”
右手中握着的短刀松开,一直空闲着的左手接过了半空中落下的短刀。
一切在霎那间发生,然后短刀就狠狠地贯穿了阿雷西欧的右手腕,继而狠狠挑出,割断了其中的动脉和神经集束。
阿雷西欧的右手随之松弛,乔凡尼得以脱困。
守灯人不得不捂住手腕上创口阻止血液喷涌,伤口很快就会在肌肉的挤压下闭合,但其中的神经却无法重连。
乔凡尼后退两步,他抬起自己的右臂,半截手臂已经“柔弱无骨”,在空中像胶体一样摇晃。
“你明白这种感觉吗”
他向阿雷西欧问道
“看着自己的身体被残害,明明疼得要昏过去,但心里却不见悲喜。”
乔凡尼少年时是个情绪激烈的人,张狂地笑,不遮掩地痛哭。
幼年毁容的经历未能摧垮他,反而将他锻炼得越加豪迈。
但现在,除非是受到最强烈的刺激,他的内心已经不能感受到任何起伏。
“原来是这样吗。”
阿雷西欧就像是才发现似的
“你已经快要被耗空了。”
生命丰饶反复燃烧又填充的副作用,乔凡尼能坚持将近十几年,已经近乎奇迹。
原始生命力的枯竭。
这不会致死,乔凡尼曾对柯林说自己就快死了,那并非是指上的。
早在六年前,他就已经不得不使用精神类药物,吗啡,鸦片。
但在重度依赖了两年后,他就毫无阻碍地将它们戒除了。
因为即使过量使用这些药物,他都已经不能感受到任何刺激。
他抛弃了自己的情人,最后只能从豪赌和厮杀中寻求内心的一丝丝波动。
就像飞蛾扑火一样,追逐着最惊险的场合。
但欲求愈盛,心灵可以感受的却越加麻木。
他知道在最后,自己将迎来一种极其安详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