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没有任何冲动的永恒睡梦,一种还活着却又已经死了的形态。
“我根本无所谓自己是在为什么信念,谁的托付而行动。”
乔凡尼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这种惨烈的骨折已经没救了,即使在激发物的作用下也不可能再恢复过来。
他拔出一柄短刀干脆地将残肢割断,然后单手在袖口上打了一个结。
执念本身是什么,对他来说根本无所谓。
他已经彻底没有冲动,也无力再寻找疲乏的快乐。
但就像每天都要吃饭一样,总得有一个能让自己动起来的理由。
但无论再怎么努力地去自我感动,自我说服。乔凡尼却深深地知道。
奈维欧临死前给予的托付,对他来说就像是出门先迈右腿还是左腿一样。
必须要有,但又根本无所谓的“习惯”。
“可是当你说我的心智受你影响的时候,我真的感觉到了。”
乔凡尼带着一线缅怀地说
“恐惧。”
他害怕自己被人操纵。
这意味着他多少还有在乎的事情。
甚至,奈维欧的遗愿对他来说也并不是那么无所谓。
他身上还残留着一点人味。
自己的心之壳究竟有没有缝隙,反而是最无关紧要的事。
“所以我真的要感谢你。”
绑好袖口之后,乔凡尼用左手再次握紧刀刃。
凭借这一抹恐惧,他发现自己离那种彻底的平静还有一些距离。
还可以再维持一段时间。
当柯林捡起地上的匕首时,瞥见了朱利欧正在看着自己。
她的脸庞上浮着一种柔和而绝望的神色,已经不再尝试去挣扎。
“已经可以了。”
她低着头,小声地说道
“那个实验室的地址,就在我的衣兜里。”
我把它给你,不要再管我了。
“你听见了吗”
朱利欧抬头,发现柯林根本没有在看着自己。
他盯着阿雷西欧的背影,正在思索着什么。
放弃不可能的。
那些寄给退伍军人的信件还没有回复,结果不明。再失去卡佩罗的掩护,那么私酒销售就无法开始。
现在,阿雷西欧已经两次在贴身战中吃亏,现在已经不会再犯这种错误。
他不再盲目贴近,小心地与乔凡尼保持距离。寻求一击必杀的时机。
从一分钟前,自己冲向他的那次照面开始,柯林就已经知道这样正面对抗是没有机会的。
不知道为什么,阿雷西欧掌握了怪物般的力量。
穿梭魔的身影再次浮现。它身上的棘刺瞬间暴涨,布满了整节车厢。
但是什么都没有击中。
柯林知道这里有着大量鬼魂,如果能消灭它们,就可以破坏“异乡重现”。
届时,就轮到阿雷西欧来面对“无形的敌人”了。
但要怎样才能看到这些灵素反应不明显的鬼魂呢
柯林盯着穿梭魔的背影,感到一丝违和。
堂堂一个赤二星天的存在,在自己手中却显得如此憋屈。
自己真的学会驭灵手法了吗
尽管连反应速度都被阿雷西欧压过一线,乔凡尼守住几处要害的同时,还能敏锐地抓住守灯人动向,采取反制的架势。
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近二十年间,乔凡尼始终在与人与非人搏杀着。
处理这种双方不对等的战斗,他的技巧显然要远远高于柯林。
哪怕身体机能得到了恐怖的强化,也依然是血肉之躯。
乔凡尼的应对始终让阿雷西欧感觉到,如果自己想强行击杀对方,那么自己的某处要害也会暴露在乔凡尼的刀刃下。
两人因此而陷入相持,柯林知道乔凡尼是有意在为自己争取时间。
但他也坚持不了太久,只要被对方抓到一丝破绽,一切就结束了。
当务之急,还是处理掉车厢内的亡魂。
柯林看向那些玻璃车窗,有几扇窗户已经在先前的枪战中被打破了。
但是“异乡重现”却还在持续,这意味着物质层面的封闭并未鬼魂被困的原因。
除了消灭它们之外,别无他法。
但自己什么都看不见,也不可能让穿梭魔自主行动。
柯林忽然理解了地下酒吧里,巫师“霍斯特”所处的窘境。
现在已经可以清晰地确认,“意识频率”至少存在两个维度。
不同文明圈的差异是一个维度。
力量的强度则是另一个维度。
将无数个意识频率排列在一起,就形成了所谓的“虚界频谱”。
柯林已经数次在一些文献中看到这个词汇,但直到现在才真正理解了它的意义。
角度,和力量强度,构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