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是个还没能完全摸清政治门路的带着天真的傻儿子,要么是个恐怕难以坚持他一生最重要制度政策的两路人。
始皇帝自己的继承人都不能对郡县制保持住百分之百的自信心,等到李斯和他都死了,他还能让什么人去帮他维系郡县制的生命力呢
“你一切的错误都还没来得及发生,就要急着对你自己的愚蠢做出审判吗”
嬴政在高声呵斥他。
“可是,可是”
扶苏说不出为自己辩解的话。
他想说自己没有那样清醒的洞察力,想说自己的天真,不负责任地将自己身边太多人轻率放置在了危险的位置。
对,他依旧不认为蒙氏兄弟甚至王家会有什么谋反作乱的可能。但是他在后世人最糟糕的设想中,终于弄明白了一件事情。
他太放心他们了,反而会因为没能给他们留下合适的退路,让他们能够和后来的君主保持在一个安全的距离之中,使得不会有朝一日双方都不得不站到对立的位置。
后世人有一句话说的是对的。
始皇帝正是不想看见君臣反目,才完全拒绝分封制度。
但扶苏没能认识到这一点,他甚至因为此前议论的重点向来聚焦于宗亲子弟身上,多少忽略了如何对待功臣这个问题。
在这一点上,他失职了。
然后嬴政嗤笑。
他随意地指了指一旁分明最初还是天幕围绕的中心,却逐渐隐身失去了关注度的李斯,然后对扶苏发问。
“知道谁帮胡亥篡位的吗”
在扶苏因他明显意有所指的动作而张大的双眼中,嬴政却一派云淡风轻。甚至连突然被拉扯进入战局的李斯,都只有无奈的苦笑,没有半点被记住犯上作乱未来的恐慌。
“你想让朕因为未来的错误,现在把他杀了吗”
“不”
扶苏下意识想要阻止嬴政的举动虽然他和李斯的关系并不十分和睦,但是他在后世人的剧透中,已然深切明白对方对于嬴政想要彻底贯彻下去的郡县制所发挥的重要作用。
甚至哪怕不管那么多,李斯作为嬴政向来的左右手,如今稳定朝政的丞相,也不应当是那么轻易即被处决的对象。
但嬴政似乎并不想如是轻易便放过李斯。
“怎么不可以既然你表现得那么失魂落魄,恨不得用自己现在绝对不会再犯下的愚蠢错误来惩罚自己。既然朕此前已然为了秦亡一事处决了赵高
和胡亥二人。那么,为什么李斯不可以”
贯彻郡县制后世人剧透了那么久,明眼人都知道了郡县制的好处将会延续多久,那帮人也就压根找不到多少借口来继续坚持分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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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定朝纲只要朕将他参与了矫诏一事公布,那么没有任何人会反对。”
嬴政注视着扶苏。
“为什么”
立场好像一瞬间就莫名其妙颠倒过来,分明嬴政一开始才是那个用不会处置李斯来要求扶苏不要责备自己的人,眼下却变成了嬴政要求扶苏为李斯的存活而辩护。
本就混乱的思绪一瞬间更是变成了一团浆糊。
如果嬴政是想用赵高和胡亥的先例,允许扶苏为自己的未来付出代价的话。他一定会毫无怨言地接受他确然承认自己的错误,亟需弥补的可能。
然而当嬴政一瞬间将他的命运同旁人哪怕是与他并不亲密的李斯所绑定起来,就已经足够让扶苏刹那间有些无措。
是,如果承认扶苏有错的话,那么李斯的错误更是重大到无法原谅可是,可是
嬴政看着他。
而一旁的李斯叹了口气,反而介入到了其中。
“因为没有其他人。”
他轻声提示到。
赵高和胡亥必须死,是因为他们是罪魁祸首,是所有人都不能原谅的元凶。更是因为那天光幕出现的光明正大,众目睽睽之下。
所有人都看见了。
所有人必须有个对象来承担责任。
而他们
“我们活下去,远比死了更有价值。”
“上使外将兵”,这便是扶苏最后的结局。
天幕还在继续,却几乎没什么人去听大厦最终落幕的终曲。
扶苏张了张口,他看见嬴政默不作声的脸上,对于李斯这番话确然的赞同。
政治的大门对他默然敞开。
很难说嬴政这个时候对于扶苏到底是怎样复杂的情感
一方面,这到底是他属意多年最为看好的继承人,他的个性和手腕对于平定秦统一后的天下都有着很大的帮助,仅仅因为一种对于人死政息的恐惧,就要将培养了多年的长子轻易抛弃,实在是于心难忍。
所以他让扶苏去上郡监兵,跟他关系最好的蒙恬在一起,手底下二十万大军镇守长城,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不容小觑的重担。
而另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