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入局
现在说什么都太早。
唯一幸运的是,看眼下情况,阿沅至少不会因此受伤。
只是也很不幸,这么一来,自己如不借机争取时间,很有可能会过不了这一关
该死
是以,再度硬生生捱下一拳过后。
蒋成眼神微凝,找准机会,瞬间突然发难,一勾脚直踹向面前壮汉面门
趁人反应不及,又是狠狠一踢,毫不留情踹向对方命根,正中红心
“dan it”
一套连招下来,那匪徒瞬间吃痛弹起。
捂住裆部、侧翻倒下,男人不住左右打滚,嘴里一轱辘的脏话不绝于耳,连那领头人,都被这电光火石之间的局势变换惊了数秒,反应过来,瞬间上前。抽刀便压向蒋成。
喉口挤出的声音低沉嘶哑“不要逼我在这里动手”
“当然。”
强忍恍惚即将呕血的预感。
蒋成重重咳嗽数声,才找回自己声音,也随即开口应声,同样以娴熟英语同人交谈
“但先生,我相信你们幕后的人,也不希望在这么短时间内,毫无意义的用掉我这条命吧只是想要折磨我解气而已,点到为止就可以了,留下我的命,应该还有别的用处。”
话落。
对面不置可否,只“规劝”他一句“我们不需要聪明的人质。”
“但蠢点的人质只会坏事,也不好。”
蒋成笑笑接话到这时候,他反而笑起来,一弯桃花眼微微眯起,全无怯意,反倒如局外人隔岸观火。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提醒你们,不要顾此失彼,如果之后还要把我带走,不必用这么极端的方式。”
他反问“你难道不觉得吗,先生如果把我打晕,或者打到重伤,之后毫无疑问,就会成为你们移动过程里的累赘。一旦被发现,你们该怎么和警察解释,四个人带着一个行动不便的大男人这里可是法律出了名严苛的新加坡。”
黑暗中,他看不清楚那领头者的具体表情,但明显能感觉到,一提到对方的切身利益,压在颈边的冰凉终归稍稍松开力气。
“说说你的打算。”
对方甚至给了他一个表达的机会“我会考虑。”
“那你或许应该考虑,学学中国人的点到为止。”
蒋成说着,一眨不眨地看向面前人,面无惧意。
如果不是此刻他被人以刀抵颈,满头大汗,喉口漫血。
这甚至可以无缝替换到他任何一场会议致辞,云淡风轻且淡然自信。
“在这里打压我没有任何意义。你们现在应该考虑的是要怎么带人离开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进入这片富人区的,但是这里的安保大门系统,只有用任意地权持有者的虹膜解锁才最保险。”
“先生,我们无仇无怨,既然你们,还有你们背后的人,暂时也并不想要我的命,所以这个时候,哪怕替你们自己着想,难道不应该先考虑,采用最安全的脱身方”
“呃”
他本还有更多说服对方的话术。
然而一声痛哼,足以尽数截抢断他后话。
一瞬过后,蒋成的表情登时前所未有般扭曲,汗意是痛楚的具象化,瞬间爬满他整个后背。
直到这时,他甚至都不忘艰难侧头一看。
原是两人对话间,那前脚被他踹到满地打滚的匪徒,已暂且缓过疼痛来。
“让开”
与蒋成想象不同,这甚至可能都不是一支严格训练有素的团队,那人和眼前这个所谓领头者也没有严格的上下级关系。
瞬间,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这头,狠狠将人一拽,对准蒋成肩膀,就是拼了死命的一脚踩下。
就那一下。
“呃啊”
时隔多年,蒋成恍惚又听见肩膀骨碎的咯吱细响,终于再忍不住,一声凄然痛呼,从喉口骤然爆发。
小屁孩,骨头挺硬啊
给我打他能听懂英文,刚才都在装傻,想通风报信而已这种小子就是欠收拾,我不打死他
发高烧高烧那就给他降温去傻站着干嘛泼啊让你给他降温
该死的,看见这种富家小孩就不爽,凭什么老子住贫民窟,他生下来就住别墅,喝羊奶
等拿到钱,“他”会安排我们脱身的,怕什么让你打你就打打完了拍照片,给他那个老爸寄过去,看看他是舍不得钱还是舍不得自己小孩
那一年,发着高烧,面色潮红的男孩衣裳褴褛,浑身,蜷缩在漆黑一片的铁屋角落。
在同龄人还都沉迷于拍皮球跳花绳的年纪。
他却已经过早的明白,自己生来唯一的价值,或许不过是作为砝码,用来换取更多金钱和权势。
所以要赚很多很多很多钱才好。
要成为最优秀,最亮眼的人,一失去消息,所有人都会注意到。
只有这样他才能得到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