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这样,他才能离开那间关了他太多太多年,找不到出口的房间。
他微微眯了眯眼。
而与那时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将他从大脑放空般疼痛中瞬间唤醒的,却不再是一下接一下呼来的凌厉巴掌,劈头盖脸的高压水枪,而是眼角闪过,那一点恍惚光斑。
光
怎么会有光
意识到那亮色传来的方向,他骇然心口骤缩。
一时也管不了其他,只得装作剧痛难忍,挣扎着,趁着眼前两人都不曾注意到异常,一个侧身翻滚,哀嚎着倒向沙发。
他的背压在搭巾尾端,也遮盖住所有可能的破绽。
重重喘息间,此前被人痛击腹部的“后遗症”终于初现,他能明显的感觉到嘴角斑驳血痕,喉口止不住的腥气上涌,肩膀已然不能动弹。
同样的,也能察觉到她的颤抖。
她努力想要伸来触碰他的手。
停下。
而他愈发用尽力气压向沙发。背在身后的手指努力够到搭巾,向下狠拽,不给她暴露行踪的可能,也是平生或许第一次,这样努力的,试图用自己的身躯保护另一个人。
他不是软弱可欺的小孩了。
他有自己的家,也有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别出来。
呆在那,不要动。
除了拼命靠向沙发。
他已然没有了挣扎的力气。
那男人却视若无睹,仍走近,还要扬起手臂。
嘴里兀自嚷嚷着“a,不要拦我,反正我们把他带回去也是要”
话音未落。
那被称作“a”的领头者却忽而像是下定决心,一把上前,猛地拽住他的手。
“够了”
“”
“他刚才说的话也许有道理”a低声说,复又猛地扭头,低声喊,“b、c找到那个女人了吗”
只可惜,在一楼厨房翻箱倒柜,以及刚从二楼扶梯下来的男人,很快都齐齐给予了否定的回答。
说话间,之前那说得一口生疏中文的c,实则一直停步在楼梯口。
他“任务”完成得快,方才已居高临下,旁观许久。
此刻眼神漫不经心,扫过蒋成背后那铺满雪白搭巾的长沙发,遮盖在头套之下的脸,蓦地嘲讽一笑。
“或许她是出门了”
他接话说“楼上没有看见人。”
闻声,a立刻否认“不可能,她之前还接过总之,没找到就再去找,不要耽误时间了”
他说着,正准备走到沙发前,伸手去拽人,身后,又陡然传来一声质问,瞬间将他动作叫停
“耽误时间的是你吧”
“你说什么”
a急怒之下,狠狠扭过头去,声量骤然拔高。
可即便他声色严厉如斯,c倒依然像是半分没有畏惧,不但懒得再度动身上楼,反而径直走到这头。
他絮絮叨叨斥责着
“我们自己的兄弟挨打你不管,让我们接着去找一个没用的女人实话说,我刚才上楼,窗户还打开着,她很有可能已经逃跑了你不是不知道这里的巡视有多严格,一旦她报警,你还想我们有活路吗”
“你”
他上来就搬出团体性命要挟,a反应不及,瞬间有些语塞。
听他理直气壮,不知不觉,气势也略有些被压制,迟疑片刻,又低声说“可是按照他的要求,我们必须带走两个人,不能让他在处理完猎物之前被怀疑,如果那个女人不是逃走,而是躲在哪,然后报了警,会打乱我们所有的计划。”
“难道兄弟们的安全还没有计划重要吗”
“”
“我们刚才已经浪费太多时间了。这猎物的话你也听到了,趁他还能动,直接带着他一起走,还能少个累赘。”
“可是”
“我觉得c说得对”
a还想要最后挣扎两句。
却不想其余两人,包括刚才还在想着动手的c,或许是被所谓“兄弟性命”的说法感动,一时都被说服,齐齐站在了c那一边,异口同声地应和着。
a愈发头痛。
他们毕竟是个团队,出现窝里反的可能永远是大忌,他必须有所考虑。
思索间,不得不又侧头看了眼沙发边,像是奄奄一息、头无力偏向一侧的蒋成。
“或许”
还没等最后一槌定音。
c倒像是不耐烦至极,一把上前,抢在他动手之前,先一步将“猎物”拽起,直接搭住人肩膀往外拖。
“别想了,a”
他说“我们是收钱办事,不到关键时候,干嘛给人卖命头脑清醒点吧,走了”
数分钟后。
直到一帮匪徒从车库离开,扬长而去,四面漆黑之余再无人声。
仿佛所有风浪将息,无人察觉的暗涌已然掩盖殆尽。
无人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