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番外篇凤凰于飞(8 / 9)

又几个月过去,到了初冬。

结果,他不在那儿了。等着她的,是披麻戴孝的范文程。

他眼中神色冰凉,“父亲走了。”

她手中的水囊跌落在地,里头的清水如数泼在了泥地上。

她回家了,终于。却是以这样一个契机,一个理由。

是个数月,她也终于瞧见了他,她曾经的哥哥,曾经撒着娇,拽着他的胳膊要他娶她的人。

他刚刚及冠,本正是意气风发之时,却面色苍白,下颔蓄起了胡子。她没想过再相见会是这副光景,心中感慨万千,他亦是如此。

她穿起了丧服,走到他身边,笑着说道“哥,留胡子,真不好看。”

他原本毫无焦距的目光突然清晰了起来。

“好,那我不留了。”

哥,你带我走好不好

再选一次,我不会带你走。因为你是我的家人,只是家人。

“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马市,等一个人。”

“是什么人”

“他叫叶君坤,我只知道他是个女真人。”

“倘若你找不到他了呢”

“那我就在马市搭一个帐篷,等他。”

“若还是等不到他呢”

“那我就边烤羊肉边等他。”

“傻妹子”

“哥,我不傻,我只是宁愿装傻。”

她迫切地想要见他,想要和他一块坐在火堆旁吃羊肉吃的满嘴油。

她有好多话想问他。

其实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谁了吧我就是那个你要等的人,可是为什么,每次等来我了,你又从不挽留我呢

为什么,不再等一等我呢

万历岁丁未

“此药可保她性命无恙,她何时能醒,全看她个人的造化了。”

“真的没有法子了吗”

“此乃她命中之劫,恕我无能为力。”

“呵,世上居然还有无药可医之症。”

“唉七年之病,求三年之艾,要我怎而为之”

范文程走到屋外,外头下着雪,和着刺骨的冬风。只见他披着一件宽大的貂皮麾袍,正屹在门口,也不知站了多久。

“你怎么来了。”

“偷了我父王的敕书来的。”

他低头敛了笑容,迟疑地问“她还好吗”

“她很傻,硬是要回去等你。在河边等了你三天三夜,发了高烧也不知道。”

“抱歉,当时我必须要回赫图阿拉了,父王交给我的事情已经做完了,我没有理由不回去。”

范文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是她的命。”

他沉默,一时找不到什么合适的台词。

“你要等她醒来吗”

“不了,我现在这样如何见她”

“你不怕她醒来之后,彻底忘了你”

“也许吧,忘了我更好。我对她撒了一个谎,而我现在根本无法圆这个谎。”

“叶,叶赫那拉;君,即代帝皇;坤,太极八卦中,行八为坤。君坤,好一个君坤。”范文程摇头道,“她那么聪明,总有一日猜得到你是谁的。她只是不愿去猜。”

“到那时,欠她的,我都会悉数偿还给她。”

万历岁丁未,正月。

范文采将那挂药搁下,走到她床榻边坐下来,用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轻轻唤了句“筝筝”

正月里,外头冷风飕飕,他刚从外边回来,手是极凉的,惹得她本能地往被子里缩了缩,只怯怯地道“大哥”

他伸出的手僵在空气中,早已忘了该如何悲如何喜。

最终,只能有如挫败地苦笑一下,叹一口气,悠悠道“忘了也罢,忘了也罢”

亥时,她已重新睡去。

院外。他收到他的飞鸽传书,彻夜疾驰地赶了过来。

他甚至一脚还没跨下马鞍,便呼吸急促道“她醒了”

范文程点点头,“她果真将一切都忘了。可我只怕姐姐她对大哥用情至深,总会有一日,会将前尘皆记起”

“如果真有那么一日,证明他们缘分未尽,便是换做何人,也左右不了。”

“孽缘”

这二字一出,引得二人皆是一阵沉默。

“如果,她不在沈阳,如果我们将她送去赫图阿拉”

“你这样做,她不会原谅你的。”他出声打断他。

“如今唯有如此了,”他仿佛下定决心一般,“范家完了,现在唯有你能帮我了。”

他摸摸鼻子苦笑,“你们家人,恨女真人入骨而且,她若是知道我是建州的八王子,难保还会搭理我。”

对方亦是苦笑“你该不会是怕了吧。”

他不得不承认,他是怕了,怕下一次遇上她,就没有那么轻易对她放手了。

“你非要如此吗”

“她身上本就有着女真的血脉,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