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番外篇凤凰于飞(7 / 9)

银光。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了吧”

“筝筝。”

“没有姓氏吗”

“没有。”

她冷冷地回答着他。

“我认识一个姑娘,她和你很像,沈阳城里的,也叫做筝筝哦。”

她侧目去望他。

“不知道你认不认识她,她叫做范筝筝,风筝的筝。”

她瞪大了眼睛,他说得稀松平常,丝毫看不出说谎的模样。

“你认识她”

他点点头,眸子清亮透彻,皎洁如月。

“是的,我认识她。听说她独自离家了,所以我一直在这里等她,等了已有七天了。”

“你为什么要等她”

“因为她,她的爹爹忧郁成疾,她的哥哥茶饭不思。所以她的弟弟希望能找到她,带她回家,家人团聚。”

她心中一空,顿时心中的酸楚翻涌而出。

“你是谁”

“我是叶君坤啊。”

他的笑容在夜幕下,透亮如星辰。

他邀她去帐篷里休息,她拒绝了。于是她独自在河边坐了一宿,他没有陪她。

吹了一夜凉风,自然是要感冒的,她也没有幸免。不过,至少让她清醒了一些。

第二日初晓,他起床来河边洗脸,她出声问他“今天呢今天还要继续等她吗”

他抹了抹脸上的水珠,“也许等,也许不等。”

她顿了顿,思绪飘远了片刻,突然对他说道“你能带我去赫图阿拉吗”

“赫图阿拉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

“即使这样,我也想去看看。”

可是,他最后还是没有带她去赫图阿拉,他说,“我还要等那人来呢。”

“只怕她不会来了。”

“我是信守诺言的君子,既然答应了朋友之托,便不会出尔反尔。”

“如果她一直不来呢”

他苦笑,“那我只好边烤羊肉,边等她来。”

“好吧,你继续等吧。我要走了。”她骑上骡子。

他塞给她一袋子碎银,还有那把羊皮匕首,“女孩子家,在路上肯定用得到。”

她没有拒绝他的好意,却也没有回家去,而是继续走走停停绕着圈。饿了,就吃点干粮,累了,就投宿客栈。她带着他给的匕首到处游走,贴身携带,那把匕首上刻着一个隶书的“皇”字,她一直不明白这个字是什么意思。

又这么奔走了数日,后来她累极了,抱着一丝侥幸去了马市,没想到他居然还在那里。

“你真的还在等”

“是啊。”

“真有毅力。”她心中有些过意不去。

“今天要不要吃烤羊肉”他问。

她冲他笑着,拿出匕首来在他面前晃着“要,我要全熟的羊肉。”

其实他的烤的羊肉总是半生半熟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都能吃得特别香。

酒足饭饱之后,踩着碎石铺就的河滩,她与他并肩漫步着。

他脸上的笑容就像长白山上终年不化的积雪,宁静,却总带着些说不出的苦涩。

“你有哥哥吗”她倒转个身子,退着步子走起来。

“有,”他双手负在身后,“而且有好多个。”

“好多个啊”

“是啊,有七个呢”

她瞪大了眼珠,不可置信道“这么多哥哥,你岂不是很幸福”

“这是什么理论哥哥多,不见得幸福,我倒希望我是老大,一个哥哥也没有。”

她也没有深究下去,只是点点头,又说“也对,像我哥哥那么好的人,很少有的。”

他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问“既然有那么好的哥哥,还不打算回家吗”

“你不会明白的,”她仍旧在回避着关于“家”的一切话题,“你呢,你也不打算回家吗”

“我”

他先是一阵沉默,才缓缓开口道“我还没有完成父亲交予我的事情,所以,不能回去”

“你离家那么久,你父亲一定很想你。”

“谁知道呢”

谁知道呢别人的故事,听得再多,终究还是体味不了的吧。

即使日子过去了不少,她还是经常想起他,想起跟在他后头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喊着“哥哥”。

她时常想起他宠溺地揉着她的头发,说“筝儿,你也该长大了。”

她长大了,是真的长大了。

后来她每每途经沈阳,都会去马市。这已经成为了她这几个月来的习惯了,只要累了倦了,就来这里找他。每一次她都没有失望。

他一直在那里,坐在帐篷前面,像个守望者,又像个游吟诗人。她和他相处得很愉快,从来没有过的愉快,有时候,只是吃几块烤羊肉,说一些不搭边的话,也是好的。美美的在帐篷里睡上一觉,第二天有重新踏上路途,周而复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