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落日的余晖,藏春宫内的所有人都聚在一起,就着热水一块吃着点心和蜜饯儿果子。
众人时不时还说上几句宫里头流传的小消息。
这样看似凄惨的境地里,却莫名叫人咂摸出一点甜味来。
或许是点心太甜的缘故。
等稍晚些,院里飘出猪油渣的香气时,陈琇已经回了内殿。
藏春宫翻新过,可小书房却留了下来。
陈琇将里头的书一本本的捡了出来,着意看着里头有没有这宫里的消息。
可整个书架这几日都快被她翻空了,也没能找到对她有用的只字片语。
半晌,陈琇擦了擦额间的汗,捂着肚子重新坐回了小桌旁。
她看了看桌上一个个堆叠起来的小香粉盒和她记录的方子。
最多再试个六日,她需要的香就能配出来了。
六日,这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可配出来了之后呢,她要写一封认罪书呈送到御前吗
然后换来皇帝的原谅
开启皇帝新鲜的体验
还是要用这些香药开始一步步的重新试探
都说功夫不负有心人。
可眼见得这有心人都快变成苦心人了。
藏春宫里的东西撑不了太久,哪怕她咬咬牙能硬撑住,可肚子里的孩子呢
一想到这,陈琇耷拉着脑袋,长长的叹了口气。
难怪那些藏在背后,处心积虑谋划一起的反派不肯就死。
就和如今揣着坏心思的她一样,他们已经无可抑制的压上了自己全部,又明明找到了许多的线索。
只差一点点就能拼凑出致命的武器
这种只差一步,好像马上就能打倒主角,享受胜利的感觉着实叫人上头。
如今的庆元帝对陈琇而言,就像就像是被笼罩在迷雾中的一个带锁的盒子。
平日里,庆元帝这位被供奉在神坛上的盒子被不多不少的迷雾遮着。
哪怕有大胆的供奉者抬头,也只能看见他正面繁复华贵又耀眼的花纹。
那个锁眼,被迷雾笼罩着,藏在了黑不见光的背面。
献祭自己,满身是血的陈琇从悬崖峭壁上爬过了迷雾,她甚至摸到了锁眼。
可现在的问题在于,钥匙是哪一个
留给陈琇试错的机会都不会很多。
或许一次,或许至多两次,找不到正确的钥匙,这个盒子就再也打不开了。
这个盒子,陈琇想打开。
什么都没有的她想博取那个微不可见的希望,就只能压上了自己。
她已经付出的太多了,沉没成本已经重到她没办法东山再起。
钥匙,钥匙到底是哪一把
屋外
看着昏黄的烛火下,坐在那喟然出神的陈琇,双穗想了想,还是没有端着手里刚炸出来的油渣去打扰陈琇。
梅珍看着双穗拿着东西原路返回,疑惑的问她,“你不是去给美人送吃的吗怎么又回来了。”
双穗摇摇头,“我看美人再想事情,就没过去打扰她。”
闻言,梅珍的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什么话来。
若是以前,她们或许还会去劝陈琇,说不定还会为她惹恼圣上的胆子而头疼。
可这几日,日子过得清贫,她们却见过一次陈美人脸上的笑容。
用弥足珍贵来形容都不觉夸张。
仔细想想,从选秀开始,对着她们表面清冷,实则内里软乎乎的陈美人那么一个小姑娘
就算是有天大的胆子,她又真的能做什么呢
偏偏每一次面圣后,都被
她不哭,不代表不难过。
有时看着陈琇,恍惚都能瞧见她的挣扎,看的久了,心口都觉得酸疼。
双穗她们不敢对上不敬,但如今,要她们再去劝陈琇,这话在嘴里转几个圈要吐出口却好像有些难了。
梅珍抹了一把脸,“我去看采安清点的东西吧。”
她说着将手里的汤扣好。
这是准备明天早上热给陈琇喝的鸭汤。
一边收拾,梅珍还一边嘀咕,“等秋风一落,外头下起雪就更冷了。”
“美人这么怕冷那起子拜高踩低的小人,只怕也不肯老实将炭送来。”
“咱们得规划的精细些,看这些东西最迟,最迟够撑到什么时候。”
“最起码”
说着梅珍都忍不住叹了口气,“最起码美人也得心里有数。”
双穗沉默的点了点头,随后道,“我和你一块去吧,采青在美人那看着,多个人也能早些分捡完。”
两人结伴去了耳房。
这会儿采安的手里拿着本册子登记着,长福和长昌撸着袖子将东西一件件的搬出来。
等登记清点好后,他们就会一样样整整齐齐的放回去。
这会儿两人正搬着煤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