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高公公端过来的药。
陈琇冷静的接了过来,“我来。”
“这”
高公公略一犹豫。
昏迷中的庆元帝警惕心极强,还说什么心病不心病的,连药都喂不进去,能好才有鬼。
这已经是接近崩溃的太医们熬得第三碗药了。
“我娘缠绵病榻三载,一直都是我在侍奉汤药,我有经验。”
陈琇看向高公公,“让我试试吧。”
高公公看了一眼诚恳又真挚的陈琇
特意接了人来,不就是抱着能侥幸治疗圣上心病的念头吗
想到这,高公公不再犹豫,将汤药递给陈琇,“劳烦小主了。”
陈琇接过汤药,坐在了龙床前高公公搬来的绣墩上。
她将药滴在手腕和手背上试了试温度,是正好能入口的温度。
看着这一幕,高公公的心稍稍放下了些。
可随即他就见陈琇没有急着喂药,而是先从袖中取出一张帕子。
她擦了擦圣上的额头,又轻声温柔的道,“喝了药,病跑掉,长高高,摘花花,骑大马”
一连温柔的唱了两遍,随后就在高公公的目瞪口呆中,看着庆元帝尽管还蹙着眉却当真还是将药喝了下去。
陈琇不紧不慢的喂着药,间或还用帕子擦擦庆元帝的嘴角。
一碗汤药见底,高公公整个人同手同脚的走过去,他伸手欲接过碗时,声音都在发飘,“美人,美人您这是怎么做到的”
刚刚全神贯注喂着药的陈琇像是这会儿才反应过来。
意识到这殿内还有其他的人看见这一幕,她的脸刷的一下红透了。
陈琇红着脸,小声道,“幼时我不愿意喝药,我娘就唱这歌谣哄我。”
“后,后来,我娘不肯吃药,我,我也唱这首歌谣哄她”
说着话,陈琇十分难为情的揉着手里的手帕,小声求着高公公,“高总管,这事,这事您别说出去。”
高公公还能怎么说
激动到颤抖的他,恨不能现在立即就窜出去,去给陈琇她娘烧它个十炷、八炷的香,好好感谢一番她老人家。
知道陈琇面皮薄,高公公勉强稳住自己没有失态。
他只砰砰砰的垂着胸膛,郑重其事的向陈琇保证道,“美人放心,这事绝对不会有第三人知道。”
见陈琇被他逗得抿着唇笑了笑,高公公也笑了,随即他一拍脑袋,“奴才大意了,险些忘了美人您还没用晚膳呢。”
说着高公公就要伸手扶着陈琇起身,“您先用些点心垫垫肚子,奴才去给您传膳。”
不说还好,一提起来,陈琇的肚子也适时的咕噜了一声。
这会儿不仅是脸,陈琇的耳朵都红透了。
高公公怕陈琇羞恼,低着头强忍住笑意,伸手扶起了陈琇,可陈琇撑着床榻的手刚刚要离开时,却被猛地攥住了。
这动作太过突然,陈琇被吓得小声惊叫了一声。
两人回过头,却见刚刚吃了药已经平稳许多的庆元帝这会儿神色挣扎,额上见汗,嘴里还发出呓语,“别别走。”
还没等高公公反应过来,就见陈琇已经轻轻推开他,转身直接坐在了床榻上。
只见陈琇轻轻用手里的帕子擦着庆元帝额间的汗,随后又轻轻的拍着他的胸膛,“我不走,我在这呢,我不走。”
庆元帝面上挣扎的神色趋于平缓,只攥着人的手却不肯松开。
陈琇也不挣扎,手上一边轻轻的拍着人,一边转头对着高公公道,“我先陪陪圣上吧。”
说着陈琇的眼睛也有些红,“我娘生病的时候也是这样,她心疼我辛苦,嘴上一刻不停的催促我走,眼里却全是舍不得。”
“我”陈琇说着眼泪也落了下来。
她狼狈的擦着眼泪,哽咽的道,“我没能一直陪着我娘,如今如今,我在这陪陪圣上吧。”
高公公低着头飞快的擦了擦眼泪,随后他抬头认认真真看着陈琇,“美人您心善,一定会有福报的,往后您的福气且长着呢。”
“您略坐坐,奴才这就去给您传膳来。”
陈琇唤住了高公公。
她转头看了看庆元帝,犹豫片刻还是道,“圣上只怕也许久未进食了。”
“总管不如问问太医,好送些清淡易克化的汤水或者什么吃食来。”
“是,是。” 高公公连连点头应着。
半晌,见陈琇再无其他的吩咐,高公公对着陈琇躬身施了一礼,“奴才告退。”
寝殿外
这会儿在殿外,阴着脸蹙着眉来回走着胡公公一看见高公公的身影,几步就急急的窜了过去,“怎么样,怎么样这药圣上喝了吗”
没等高公公回话,胡公公看着高公公红彤彤的泪眼,整个人的声音都不自觉尖锐了些,”是不是没有用”
“你这老货还非得让我们都在这殿外候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