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个在那神神颠颠的折腾来折腾去”
在胡公公喋喋不休的言语攻击中,一旁候着的崔太医伸头看了看高公公手里空空如也的药碗。
心头一时惊喜,一时惶恐,这是喂进去了还是都倒出来
看胡公公说着说着就火急火燎的要冲进去,高公公一把拦住了人。
圣上如今能吃的进去药,眼看的美人又实在是个心软的菩萨,想必这一遭和圣上之间的心结就能解开。
心有石头落地的高公公这几日熬着的那口气这会儿逮着机会放了出来。
他两道眉毛挑的高高的看着胡絮言,“你这老货的急脾气什么时候能改一改”
“我当你这些年悄无声息的已经变得稳重长进了呢,却原来正是应了那就狗改不了屎吃。”
高公公瞥着胡公公,不屑的撇了撇嘴,“你就这么急三火四的冲进去,冲撞了圣上和美人,你这老东西担待的起吗”
看胡公公眼里聚着火,阴着脸拧着眉就要动手的模样。
高公公下意识一缩脖子。
可随后他想到了什么,又立即伸长了脖子,得意又高兴的敲着手里的碗,“瞧见没,美人服侍着圣上都给喝进去了。”
“这是怎么做到的”
看胡公公一脸不信还要冲进去,高公公连忙双手抱住了人,“等会儿,等会儿,你这大煞风景、满脸褶子的老东西也配和人美人比”
“美人惦记着圣上一整日没吃东西,刚刚特意吩咐了要送些易克化的东西给圣上。”
“一会儿送膳的时候,我们两个进去,你亲眼瞧一瞧总行了吧”
早上庆元帝才醒来,不仅自己能坐起来,还雷厉风行的处置了一批人。
余威犹在,再加上庆元帝的身子一向康健。
所以这会儿除了殿前伺候的人,和偏殿那些被严格看管起来,哪也不许去的太医们,没人知道庆元帝再度昏迷,情况危急的事。
一听传膳,内膳房的人不敢耽搁,立即送到了过来。
高公公和胡公公亲自进去摆膳。
站在寝殿内的门口,胡公公只能看见这位陈美人好像对着他们圣上说了什么,随后就能将手里的米汤给喂下去。
但陈琇和庆元帝距离很近,她的声音又实在轻柔,胡公公实在听不清。
他情不自禁的往前走了两步,就被身旁的高公公一把给拽了回去。
胡公公恼怒的看着高盛忠,低低的喝了一声,“你干什么”
高公公却只管拽着人不撒手,他曾答应过陈美人,陈美人这样哄人的话不会让其他人知道。
更何况,这事传出去总归也会有损他们万岁爷英明神武的模样,少一个人知道总归是件好事。
“我干什么呵,我还想问你胡公公想干什么呢”
高公公胡搅蛮缠,一上来就给胡絮言扣高帽,“圣上好不容易吃的下,喝得下,你凑过去想干嘛”
“美人和圣上郎才女貌,分外养眼,可你一个老东西凑过去,离得那么近这场景还能看吗”
看着胡搅蛮缠,嘴歪眼斜的高公公,胡公公深深吸了一口气。
圣上不愿意底下的人靠的太近。
这事都不用明说,他们几个能活到现在,活到这个份上的御前侍奉心知肚明。
所以他们之间素日就相互不和,甚至偶尔还会在背地里向圣上告对方一状。
但现在,这明晃晃的火气已经不是假装不假装的事了。
胡公公忍了又忍。
直到听见高公公捂着嘴嘿嘿的笑声时,胡公公脑子里的那根弦崩的一声断了
他一言不发的一把捂住高公公的嘴,攥着他的衣领,强行拖着人去了出恭的净室。
“呜呜呜,呜呜呜。”
惊恐中的高公公被强行拖走了。
“是不是不苦”
“身子要赶快好起来啊。”
“别怕。”
在他挣扎着却坠入无尽的深渊中时,一只手紧紧的拉着他。
淡淡的香气一直萦绕在鼻尖。
温柔的声音也一直没断过,她不肯放手,拉着他拼命的往上爬。
身后的那只手像是拼尽全力推了他一把,他跃出了深渊
回过头,面容模糊的她却已经精疲力尽的撒开手,从深渊坠落。
“别怕”
他疯狂的转身去抓,他握住了那只滑落的手
“”
庆元帝猛然睁开了眼。
眼前眩晕了一刻。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眼前是透着昏黄的烛火中的重重金帐。
是梦啊。
心中空落落一片的庆元帝刚要起身,却发现自己的手中紧紧的攥着一只手
耳边传来了轻柔的呓语,“别怕”
庆元帝猛然一转头,却看见伏在床榻旁的陈琇。
她的手微微的颤了颤,却没能从他手中抽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