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6 章 京城报仇第七十六天(4 / 7)

郎“你耍老子玩儿呢”

晏容时没搭理他,拉着应小满走远几步说话。

“小满。”他低声说“还记得压箱笼的两卷旧文书么随便抽一卷拿过来。急用。”

应小满当然记得盛老爹给她的两卷旧文书。眼看着七郎神色郑重,不像开玩笑,她并不多问,立刻回房拿来一卷。

晏容时便把旧文书递给雁二郎看。

“读一读。告诉我你的想法。”

雁二郎莫名其妙地拉开旧书卷。从头到尾一遍通读下来,读得他头晕目眩,心跳如鼓。

“假的罢”他把旧书卷往旁边一扔“无凭无证,随意书写一卷就来诬告朝中重臣如果诬告这么容易的话,岂不是朝中文武全通敌了。”

晏容时“说说看,为什么你觉得书卷作假。”

“谁写的连个署名都没有。”雁二郎嗤笑“这等藏头露尾之辈,多半是诬告。”

应小满凑过去查看,咦了声。旧书卷确实开头没有题跋,末尾没有署名。

晏容时“虽没有署名,但一笔一笔记录详实。年月日期地点人物俱全,不似伪造。你觉得呢。”

雁二郎哼笑“日期都有记录,确实写得详细,看似真。但万一被人移花接木呢比方说,某年某月某日,做下这些事的另有其人。把事情完整记下,记录时却换个人名。你自己就是大理寺的人,当然知道查案讲究人证物证俱全,只有物证记录,当不得真。”

晏容时并不打断他说话。

听完后点点头,对身边显露惊愕的应小满说“小满你看,朝中各个都是人精。雁二郎还不算其中最精明的。脱口而出的脱罪理由,随随便便就能数出条。”

他把旧书卷仔细卷起。

盛富贵确实是北国派来的人。比起中原这些人精来说,心眼还是太实在了些。

应小满震惊了。“你们的意思说,里头记录的哪怕都是真人真事,也不能给这个郑轶定罪”

应小满不知郑轶便是当朝郑相,晏容时却清楚“郑轶”两个字的份量。

“再加一条,官家信任他。只靠两卷旧书记录就想定他的罪,难。”

雁二郎插嘴“这卷物证当然不够,写下这卷物证的人在何处加上人证,勉强可以在御前争两句,劝动官家把人拘捕待审。只靠物证,没有人证,你连官家那关都过不去,人都拘捕不了。”

晏容时“人证有。但人证本身不够清白,不能轻易动用。”

雁二郎“贿赂官员、倒卖武器的,肯定不清白。”

“如果人证是敌国奸细呢”

雁二郎一怔。

“敌国

奸细,意图攀咬朝廷重臣。口供当然做不得准。”

晏容时琢磨了片刻,把两名余庆楼死士的供状拿过来,笔递给他“可以署名了。”

雁二郎纳闷地看他一眼,当即不客气地署上大名,把笔一扔躺回去。“怎么又愿意把功劳让我了”

那边晏容时卷起供状,放入竹筒,不紧不慢说

“你时常出入宫廷,了解朝堂政务,人又有几分精明狡狯,肩膀上顶的正是一颗狡狯朝臣的脑子。让你解读旧文书,从你的反应,便能揣测出其他狡狯朝臣如何狡辩。此事算你立功一件。”

雁二郎这是夸他还是损他呐

扑哧,应小满抿着嘴乐了。

七郎嘴皮子够厉害的。分明夸奖的言语,怎么能说得这么损呢。

晏容时已经走出门去。脚步停在门边,回身喊她“小满,来一下。”

应小满便抱着旧文书出去,站在二楼的木栏杆边,小声问他“盛老爹的物证当真不够”

晏容时实话实说“不够。以他的奸细身份,作为人证也不足。”

但把小满叫出来,却不是为了物证事。

他的目光里带隐约怜惜

“小满,来一下大堂。有件事需得单独和你说。”

密封军报快马回京,赶在当天宫门落匙前送入皇城。

京城郑相赁宅也同时接到了消息。

“确定是三具尸体”郑相捋须问道。

“小人亲眼所见。”幕僚在书房恭谨回报“在场数百人也亲见。殿前司禁军把尸体急送京城,此刻应该已经入京了。做不得伪。”

“知道了,下去罢。”

这是第四位前来报讯的幕僚了。四位幕僚传来同样的消息。

安静下去的书房里,郑相拉开小屉,取出三把铜钥匙,愉悦地摆弄片刻。人前不动声色的儒雅姿态消散,渐渐露出了笑意。

他取出一张泛黄发脆的纸张。略过书写得密密麻麻的众多陈年字迹,仔细端详着最后一个尚未被划去的名字,最后一段尚未断裂的关系网。

盛富贵余庆楼两名死士。

“老友。终于等到这天了。”他点着旧纸张。

久违的愿望终于达成,头顶高悬的巨石落下,心头不见轻松,反倒升起莫名的慨叹。他甚至还抹了下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