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刃。
“中了寒毒又如何!我破周刀下,从未有过站着的人。“
他暴喝一声,真气贯刀,横斩而出。
可刀挥到半途,臂弯蓦地一僵。
寒毒在经脉乱窜,真气接续不上,这一刀的势,比平日钝了三分。
刀风卷到子清面前时,已带了迟滞。
子清不闪不避,纤掌轻抬。
白雾自掌心涌出,迎上刀风。
“嗤——“
刀风撞入白雾,如红铁投进雪堆,滋滋作响,白汽蒸腾。
子达的刀势,又弱了一分。
他脸色更青了。
每催一次真气,便像在冰窖里捞刀,丹田冷得发疼。
“不服,再来!“
他咬牙,双手举刀过顶,十成力道劈下。
可双臂已经僵了,刀举到最高处,又顿了那么一顿。
就这一顿。
子清身形如烟飘起,避过锋刃,指尖一弹,一缕寒气正中他腕脉。
子达手腕一麻,大刀几乎脱手。
他怒吼一声,旋身反扫,刀锋朝子清腰间狠狠削去。
这一刀又快又刁,本是避无可避的杀招。
可他的动作,还是慢了。
子清折腰避过,掌心按上他持刀的手背。
只一按。
子达浑身剧震。
寒气顺臂而上,如洪水决堤,整条胳膊瞬间没了知觉,经脉冻得结结实实,真气再也提不起来。
破周刀,当啷坠地。
子达踉跄倒退,脸如灰土,唇色泛紫,浑身抖得像风中败叶。
他想运功逼毒,可真气一动,寒意更盛,丹田如坠万丈冰窖。
一口热血,喷在青石上,瞬间凝结成霜。
“你……”
他指着子清,一个字也说不全,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寒气包裹,牙关格格作响。
子清立于白雾之中,额间金印幽光流转。
“子达,你输了。”
北阵四大长老面色齐变。
龙归田捂着胸口急道:
“寒毒攻心!再不拔除,子达撑不过一炷香。”
其余三长老抢上前去,各运真气想替他逼毒,可指尖刚触到子达身体,寒气便顺指而上,冻得他们急忙撤手。
“不行!这寒毒太邪,我们逼不出。”
“谁能解……”
龙归田环顾四周。
吴老大幸灾乐祸,满脸笑意。
殷墟三老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尸姬捧心,盯着李世,一动未动。
他目光最终落在李世身上。
“整个殷墟,或许只有那一个人......”
李世看了看跪地的子达,又看了看子清,沉默良久。
“圣女故意设局同千机老三打赌,检验我能否打赢殷墟三老,又让我给她解毒,告诉我三老过往,激起我怜悯之心,出手助南派获胜,她究竟想要做什么?”
此时圣女子清也正好望向李世,目光交织,充满渴望。
“原来这才是她......真正的用意啊。”
李世背着补天石飘了过去。
“她用补天石救了我,正好我也有求于她,何乐而不为?”
吴老大一愣。
“李兄弟,你这是……”
李世没答,落在子达身后。
补天石的红光,自他背后亮了起来。
一股暖意灌入子达体内,如春水化开冻土。
子达体内的寒毒被一丝丝逼出毛孔,其脸色由灰转白,由白转红,呼吸渐渐匀了。
良久,李世收功。
子达咳出一大口黑血,瘫坐在地,大口喘息。
寒毒,散了。
石坪上静得能听见夜风吹过石缝的呜咽。
“龙、鱼、鹿、鹤”四大长老望着李世,神色复杂。
此人先破了他们重金请来的尸姬三煞,又救了他们北族之主。
打服了他们,又救了他们。
“首领,这......”
子达回头,却找不到一直站在他身后的蒙面人。
蒙面人早就走了。
他在北阵阴影里,将这一切早都尽收眼底。
“我输了......他就是我要找的慕容世杰......我居然没认出来......看来他的伤全都好了,哎......一切都晚了。”
他指节微微发白,腰间那块玉佩被攥得发烫。
金印的光、补天石的红,在他瞳中交替明灭。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垂下眼帘,将玉佩收入怀中。
转身,没入甬道深处。
黑暗漫上来,吞没了他的衣角,也吞没了他的来历。
无人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