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随即移开,淡淡道:
“说正事。怎么封石?”
姜无咎从案下取出一卷泛黄的帛书,展开铺在案上。
帛书上画着密密麻麻的图谱,锁具拆解、经脉运行、奇门符号,交错纵横。
“封石,需要极寒之气。”
他指着图谱上一处标注。
“补天石的真气属阳,至刚至烈。唯有至阴至寒之物,才能暂时冻结石与人之间的真气通道。”
他抬起头,看向子清。
“姑娘,你的身份也不简单......你是南派圣女吧。”
不是问句,是肯定句。
子清一怔:
“你怎么知道?”
“你一进门,我就感觉到了。”
姜无咎道。
“你身上带着殷商血脉才有的寒毒,不是寻常寒毒,是‘玄鸟寒渊’,藏在经脉最深处。”
子清的脸色白了。
“玄鸟寒渊”这四个字是她小时候就知道的。
殷商图腾“天命玄鸟”,当年周人为了防止殷商嫡系复国,直接给他们后代种下此咒,如一道永不消融的寒霜,噬其复国野心。
姜无咎直勾勾地盯着子清,咳嗽了一下。
“这寒毒,倒是封石的最佳之物。”
“要我怎么做?”
子清语速很快,声音却很轻。
“将寒毒从经脉中逼出,注入补天石。”
姜无咎道。
“寒毒入石,会顺着石身的纹理蔓延,在石与人之间形成冰膜,阻断真气通道。但寒毒一旦离开你的经脉,玄鸟寒渊咒会反噬你的经脉——轻则功力尽失,重则经脉寸断,变成废人。”
铺子里的空气又冷了几分。
子清抿着唇,低头看着自己的脚,有些犹豫。
姜无咎没有再看子清,忽然对着尸姬开口:
“光有寒毒仍然不够。”
尸姬望向他:
“什么意思?”
“缚龙锁的锁芯是九枚龙筋。”
姜无咎走到案前,指尖在帛书的锁芯图谱轻轻一点。
“龙筋是活物,有灵识。寒毒封了补天石,龙筋失去真气滋养,会松脱。但松脱的瞬间,龙筋会本能地挣扎,寻找新的真气来源——届时它会反噬开锁之人。”
姜无咎脸色微变:
“九枚龙筋同时挣扎,力量非同小可,我一个人怕是压不住。”
“所以还需要我?”
尸姬淡淡地问。
姜无咎点头。
“所以,要顺利开锁,我还需要姑娘的毒煞。”
尸姬抬起手,指尖在自己腕脉上轻轻一按。
腕脉处的皮肤下,有一丝极淡的黑气在游走,像一条细小的蛇。
“我修的是三尸煞,毒、欲、情。其中‘毒煞’可以麻痹龙筋的灵识,让它在松脱的瞬间失去挣扎之力。”
姜无咎眼睛一亮。
“不错!以毒煞麻痹龙筋,龙筋便如死物,到时我再破锁芯,易如反掌!”
“但有一个问题。”
尸姬的声音依旧平淡,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当年我三个师傅共生共存,毒煞是三尸煞的根基。一次性将毒煞全部注入锁芯,三尸功法会废掉大半。而且,毒煞离体的瞬间,会令我身心俱损。”
铺子里彻底安静了。
三个人,三个代价。
子清以寒毒封石,经脉寸断;尸姬以毒煞麻痹龙筋,身心俱损;李世失去补天石的真气滋养,功力大损,三个月不能动武。
“应该还不止这些吧?你呢?”
李世看向姜无咎。
“你要付出什么?”
姜无咎笑了笑,笑得有些苦涩。
他抬起右手,摊开掌心。
掌心有一道极细的疤痕,从手腕一直延伸到中指指尖,像是被什么东西划过。
“我这门‘问铁术’,能与金属通灵,感知锁芯内部的构造。”
他道。
“但缚龙锁是天外玄铁所铸,普通的问铁术探不进去。要探进去,必须以心血为引,将问铁术的灵识注入锁芯。”
他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心血耗尽,这只手就废了......以后再也拿不了锉刀,开不了锁。”
“一只手?”
子清惊道。
“一只手。”
姜无咎点点头,语气平淡。
“我这双手,开了一辈子锁,只废一只,也算对得起‘锁圣’的称号了。”
姜无咎说完,铺子里静了很久。
青灯的焰光晃了晃,四个人的影子在墙上扭曲着,像四株被风吹动的枯树。
姜夫人端着四盏茶,从后院走了进来。
她把每盏茶放在四人身前。
“寒毒反噬,子清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