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把你赶了出去。”
“没追究?”
廖三的笑容扭曲了,他伸出双手,左手的食指和中指缺了半截。
“你废了我两根手指,你说我心术不正,不配学问铁术,可你教了我什么?皮毛!全是皮毛!核心的问铁术,你一个字都没传给我。”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在铁铺里回荡。
“我廖三哪一点比你差?就因为我不是你姜家的人?这鬼市之主的位置,你坐了十年,也该坐够了!今天,我要拿回来!”
姜无咎没有接话,他把目光移向独眼胖子。
“赵胖子。”
独眼胖子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瞎掉的左眼。
那只眼眼窝塌陷,覆着一层灰白色的翳,是五年前留下的。
“五年前,你在鬼市掌秤的时候,以次充好,用假药当真品,骗了人家三千两。”
姜无咎的声音依旧很平。
“我废了你一只眼,留了你一条命......我以为你会改。”
“改?”
独眼胖子啐了一口。
“我在鬼市管了二十年的秤,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为了三千两,你废我一只眼?姜无咎,你够狠......”
他晃了晃手里的铁算盘,算盘珠子哗啦作响。
“今天,我要把这笔账,连本带利讨回来......我要让你也尝尝,变成独眼龙的滋味。”
姜无咎没有理他,将目光移向侏儒。
“胡老五。”
侏儒竹签上的鲛人眼泛着幽绿的光,瞳孔转来转去,像是在看周围的人。
他冷笑一声。
“姜掌柜还记得我?我以为你早就忘了我这个卖情报的。”
“鬼市,我早就定了规矩......”
姜无咎道。
“这里不准卖殷墟内部的情报,不准卖摊主的隐私......你不服。”
“不服?哈哈......”
胡老五的尖笑声在铁铺里回荡。
“你一句话,断了我最大的财路......我胡老五靠卖情报活了一辈子,上至朝堂密闻,下至江湖恩怨,哪一样不是从我手里出去的?你让我不卖情报,我吃什么?喝什么?你的规矩是规矩,我的活路就不是活路?”
他晃了晃手里的竹签,鲛人眼的光更亮了。
“今天,我倒要看看,你的规矩,还管不管用!我要把你姜无咎的脑袋,做成最贵的情报,卖遍天下。”
姜无咎的目光移向卖镜女。
这一次,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平的,而是带着一丝极深的疲惫和愧疚。
“汝蘅。”
镜女身体微微一颤。
她脸上涂着厚厚的粉,白得像纸,掩盖了表情,但抱着花镜的手收紧了,指节发白。
她缓缓抬头,露出一双极美的眼睛,只是那双眼睛里满是恨意和泪水。
“你居然还认得我......还记得我的名字......”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
“我以为,你早就忘了柳文渊还有个女儿。”
“我没忘。”
姜无咎闭上眼。
“你父亲的事,是我对不住他。”
“对不住?”
镜女柳汝蘅猛地抬头,眼里的泪终于掉了下来,顺着厚厚的粉痕冲出两道沟壑。
“我父亲跟你是结义兄弟,当年维护鬼市,他出了多少力?流了多少血?就因为他给北派递了个信,你把他逐出鬼市!他郁郁而终,临死前还在喊你的名字......姜无咎,你告诉我,这叫对不住?”
姜无咎沉默了很久。
铁铺里只有油灯的噼啪声和五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三十年前。”
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在说一段很久远的往事。
“北派七个高手夜闯鬼市,从暗道摸进来,大战七天七夜。鬼市死伤三十七人,问铁铺的门槛被血泡了三天三夜。”
他偏头看了一眼卖尸蹩的孟老头。
“你孟叔的一条胳膊,就是在那一战里被人砍断的——后来接上了,阴雨天还会疼。”
孟老头在旁边闷哼一声,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复杂的光。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右臂,那里有一道极长的疤痕,从肩膀一直延伸到手腕。
他没有说话。
“那七个人,是你父亲引进来的。”
姜无咎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念一份旧账。
“鬼市的暗道地图、换岗时辰、姜某的作息,他全卖给了北派。北派给了他三百两黄金。那一战,要不是我和你孟叔拼死守住了问铁铺,鬼市早就没了。”
他看着柳汝蘅,眼神复杂。
“按鬼市的规矩,做内应引外敌,是死罪,凌迟。我顾念结义之情,只逐他出鬼市,留了他一条命。我……我是想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