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当江畋准备不管不顾,直接物理穿越这些埋伏人等,飞出的下一刻却停下动作。因为,在他加强过的听觉中,明明听到了源自年轻女性,隐约的哭喊和抽泣、哀鸣声。他不由长叹了一口气,虽然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但源自现代人残留的道德底线,以及社会主义教育体系塑造的三观;让他委实没法念头通达。
就在女学正门微微敞开一线,正好只容半身侧过的乌钉大门附近,已然横七竖八的躺了若干的尸体,其中老少皆有,却都是死不瞑目,或是表情痛苦扭曲的男性。一名膀大腰圆,身披油腻腻大衫的光头汉,正靠坐在靠近门匾,据说是大内题书的楹梁上;在隐隐弥散的血腥气中,冷眼看着下方横行肆虐的牛鬼蛇神。
而在他身边附近,同样零零散散盘踞着,高矮胖瘦不等,长相也是千奇百怪;做市井泼皮无赖,或是亡命强梁打扮的人等。手执各式各样的兵器,乃至是些许细碎的金银饰物,或是破碎的衣裙残片。但光头汉没有发声,他们就这么几乎一声不吭,蹲伏在下方视野难及的建筑角落和阴影。饶有趣味的看着。
那是几名衣衫不整、裙摆、袖边,已经变得支离破碎的年轻女子;在一群人围追堵截之下,宛如受惊的小兽,或又是慌不择路的猎物一般;每每撞上一个蛮野粗汉、泼皮无赖,就会在尖叫和哀鸣声中,被上下其手的沾染上,满是油垢和污渍的抓捏痕迹,或是在蔽体的残缺衣饰裙衫上,又缺少一片蔽体部分。
而在侧旁的杂物房内,同样关押了为数不少的女子,在隐隐的啜泣和呼唤声中,透过仅有的缝隙,无助着望着这悲凉绝望的一幕,同时也为自己的命运和下场,担惊受怕的嘶声哀鸣着;因为,被像是猫鼠戏虐一般,追赶拉扯的几名女子,正是她们一起被驱赶和劫持的同伴;却不幸成为了这些强梁的玩物。
而在一门之隔的外间,再度有数人忍不住,自街坊中纵身而出,默不作声的捉持刀剑,分头杀向那些,蹲守在大门外的闲子浪汉;又有人在墙头张弓就射,权做同伴出击的掩护;更有接应之人自街头转角冒出,驾着逐渐加速的马车,飞快的抵近女学大门。显然是早有预备的紧密协同,又显露出某种连贯性。
但下一刻,拉扯飞驰的健马,突然间就被侧旁飞掷的手斧,猛地劈中头颅一侧;深深嵌入的同时,也哀鸣失足拉着车厢,侧滚翻撞在女学沿街的高墙上;将躲闪不及的驭手,连带车厢内暗藏的帮手,武器一起,掀翻,压倒在车体破裂四溅的尘埃中,而伴随马车冲刺而来的两名骑手,亦是不得好处和下场。
就被空中挥出的勾爪,冷不禁扯住、扣紧;血花迸溅的撕扯下马背,或是被迎面飞旋的双头卷索,连人带马缠绕成一团,失去了平衡翻转、滚倒在尘泥中。而当街发起突击和冲刺的那几人,更是在空中作势劈杀,或是闪身突刺,持矛挺击的同时;就遇到了门内外蓄势待发,迎面而来的激烈反击……
那是抵近连发的密集短矢,还有夹杂其中的勾头大箭;穿透皮肉、护具的瞬间,也通过细长的锁链,将中招之人扯飞、拖倒;或是狠狠的撕开一大团血肉。与此同时,那几名看似懒散,或是心不在焉的无赖、闲子,也像是骤然变了个人似得,轻而易举的闪身躲开,街头、墙后射过来的乱箭;或是啪啪作响的徒手派挡开来……
因此仅在片刻之后,这些无赖、闲汉装扮之人,就从对面的街口、墙后,巷道和瓦顶上,拉扯下死狗一般的十数具尸体,还有随之拖曳在地上的弓箭。而那些突袭大门的人员,也几乎全灭当场,只剩下几名奄奄一息,体无完肤的俘虏;在地面拖曳出一道道延伸向内的血迹后,重重的抛投在,那些女子面前。
也让她们再度爆发出,成片的哭喊和呜咽声,而那几名些被刻意追逐、凌辱,乃至抓住后又摸又捏,再推搡开让人继续驱赶的女子;更是绝望的失声呜咽、花容惨淡的跌坐在地,任由同伴拉扯却再也站不起来。这就是这批强梁在此,布下死局陷阱,用心阴毒至极的策划。
他们并未直接屠戮这批,去而复还的女学师生,反而刻意留下寥寥数名女先生、女学子,将和谐柔弱之辈,放开在开阔的门庭间逃窜,在肆意放纵麾下粗汉围堵纠缠、百般折辱凌虐。将这清雅携正的书卷之地,瞬间沦为污秽肆虐的囚笼,只剩下女子细碎的哽咽泣声、压抑的屈辱痛呼,断断续续穿透死寂。
他们的算计歹毒且精准,深知女学师生多是京师名流、世家眷女、寒门才女,背后牵扯无数亲友宗族、师门故旧。便是以此为饵,借着女子受辱的绝境,诱骗那些心软重情、护亲护徒的亲朋故旧、仗义之士源源不断赶来施救。女学正门狭窄逼仄,进退唯有一线通路,根本无从迂回躲闪,恰好是绝佳的伏击死地。
但凡有人越过外围的警哨、奔至门前营救,无一例外都会落入预设的包围中。暗处蛰伏的杀招骤然暴起,前后堵截、上下围杀,刀棍齐落、群起而攻,将每一个施救者尽数斩杀在,大门内侧的方寸之地。如此伏杀循环往复,敢来赴难的前后络绎,倒下的尸体层层堆叠,酿成了门前血流铺路,门内尸横枕籍的惨烈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