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九十五章 诧异(1 / 2)

唐奇谭 猫疲 3858 字 5小时前

满园芳菲静立、人心暗流沉沉,造就了这片绝境里诡异的安宁,可这份刻意维系的温婉宁静之下,终究藏着抹不去的狰狞杂音与惨烈疮痍。看似清雅无尘的深宫别院,从未真正与世隔绝,温柔的花木帘影之间,四处萦绕着层层混杂、难以驱散的污浊气息,打破了眼前的绮丽假象。

庭院最偏僻的边角,一间常年堆放杂物、闭锁少开的陈旧杂房,此刻敞着半扇朽木门扉,成为了这座艳色秘境最阴秽的死角。数辆黑漆宫车、简陋推车齐齐停靠在门外,车上层层叠叠堆放着,相继被秘密处决的宫人、女史与内侍尸首。尸体横竖堆叠、肢体歪斜扭曲,早已失了生息,大多呈现出被割喉或是穿胸的致命创口。

鲜血浸透车板、顺着木缝缓缓滴落,在地面积成暗沉血渍。经年清扫的宫苑本是清香净地,此刻却交织着淡淡血腥、人死后松弛失禁溢出的排泄物腥气,更夹杂着活人极致惊惧引发的呕吐酸腐味,数种浊气层层缠绕、沉沉弥漫,顺着晚风缓缓漫入庭院,在满园静谧幽香中,化作一缕缕刺骨的不和谐异味。

此时此刻,远不止无声堆积的尸骸,更有活生生的处刑和绞杀,正在别院无人关注的暗处悄然落幕。

几处偏僻偏殿的雕花横梁、临水廊檐之下,数名身着规整宫裙、气度清丽不凡的年轻女子,已然被套上了粗实厚重的绞索。她们皆是宫中颇有品貌、出身不俗的昔日贵女,如今的侧近女官,乃至是低级的嫔妃、内命妇;往日身姿娉婷、仪态端方,此刻却被绳索死死缚住颈项、悬离地面。

有人早已彻底断气,身躯笔直僵硬,四肢垂落僵直,脖颈被绞索勒出深紫可怖的淤痕,双目圆睁,定格着临死前的极致惊惧与不甘,在静谧的檐下无声悬垂,随风轻轻晃荡。

还有的人尚未绝命,正承受着窒息濒死的极致痛苦。花纹精美的帛带死死锁锢脖颈,任由身后肌肉健硕的宦者攥紧后端,狠狠向后勒拽,将她们的身形死死拽滞悬空。

贵女/嫔妃们精心保养的素白双手,无意识死死抓扯颈间帛带、凌乱鬓发与衣襟,指尖抠出片片血痕,身体剧烈颤抖、脚尖徒劳蹬踏,喉头溢出细碎破碎的窒息闷响、微弱气音,却发不出半分完整哭喊,只能在无尽痛苦中,一点点耗尽气息、缓缓断气。

精致华美的宫裙凌乱翻飞,或是娇柔、美艳或是清丽的容颜,因一点点的缺氧而扭曲惨白,眼底泪光混杂着绝望,昔日矜贵风华,尽数沦为最卑微的濒死惨状。与之形成鲜明对照的,则是行刑宦者,面无表情的机械死板;就像是在面对一具,毫无价值的物件。

而排在最后的,竟是一名形容稚嫩、年岁尚幼的小女孩。她本该是随侍宫嫔、懵懂无邪的小宫婢或是宗室幼女,单薄娇小的身躯,被不怎么合身的宫裙裹着,小小的脖颈被绞索无情套牢。

细细的四肢微微抽搐、轻轻颤动,稚嫩的小脸憋得青紫,眼底还凝着未散的懵懂与恐惧,尚未完全体悟死亡,便被无情裹挟进这场深宫荫秘的清洗。小小的身子一点点褪去生机、渐渐僵硬,无声无息地凋零在这片淑丽满园的阴影里。

“翎安主,这就是您的命啊!”站在慢慢死去小女面前,一名满脸褶子宛如鸡皮的老内侍,对她轻声道:“既没得力的母家,也不得圣人的讨喜,全靠宁嫔的一点小心思养大,您早就该夭折在这宫中了,现在宁嫔已薨了,您又怎能不伤心欲绝,一心断食病亡,追随而去呢?”

“至少,这几年富贵无虞的光景,可都是您,白的……”下一刻,他一脚踩在另一名,被死死按倒在地的小宫人头上,将她的脸蛋和鬓发,碾入尘泥中:“莫要急,翎安主之后,就轮到你这小货了。”“直到这一刻,还想着护主么?真是用心可嘉,可惜投错了人了;可正因如此,你更不得活了。”

“还真是个,牙尖嘴利的小玩意,待会儿,可莫要死得太轻易了。”随即,他摸了摸手上,明显渗出血迹来的深刻咬痕,就像是一个寻常话多老者般,絮絮叨叨道:“杂家也是永巷的下寮出来的,那里的人儿,为了博一个出头,可是……都这么多年了,也不晓得荒废的手艺,还剩下多少呢?”

“如今,宫中变成这副模样,谁也不晓得明日,会迎来如何的下场,老身也只能尽情任性一二了……上一回的相似情景,那还是血手相公,主动开城,迎入先帝的大好日子呢?太液池、九州池,凝碧池里,可是飘满了毫无体面的浮尸呢?妃主如何,命妇如何,乞活避祸的名门贵女,又如何?”

然而,回应他的则是,在黑缎的靴底下,哪怕已被践踏变形,却依旧倔强而执着的小脸;努力吐出一口血沫,落在老内侍的另一支裤腿脚踝上。“贱婢!……贱婢!”下一刻,却不知触发了老宦什么情绪,突然难掩愤恨的抬脚起来;又变成皮笑肉不笑:“你想一心求死?杂家却不能如了你的愿!”

“拉起来,扒了她的皮,但留一口气……”随即,老内侍转向身边,面无表情或是目不斜视的健硕宦者:“就算没了那天生地养的玩意,你们还有其他吃饭的家伙,尽管给她用上了;尽量坚持的久一些,主上只要解决一点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