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彻底炸了。
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中年男记者指着佐藤一郎的方向: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这是在替深渊说话吗?
他刚才说什么?说我们是虫子?他疯了吧?
会场后方的摄影师把镜头死死对准佐藤一郎,拍下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快门声密集如雨,灯光一闪一闪地打在那人脸上,照得他的五官忽明忽暗。
同样的画面,此刻正通过卫星信号同步传输到万里之外的日国外交部。
会议室里的液晶屏挂在正前方的墙壁上,画面里佐藤一郎还站着,话筒举在嘴边,嘴角那点弧度在镜头里被放得清清楚楚。
八嘎……他咬着牙挤出这两个字,太阳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他到底在干什么?
旁边另一个年纪稍长的外交官盯着屏幕,喉结上下滚了滚,声音有些发干:不对,佐藤一郎不可能是这样的人。他不是第一次出外勤了,他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那他为什么——
我不知道。但一定有什么问题。
桌面上几部电话几乎同时响了起来。
是……是欧陆那边的电话,质问我们到底想干什么。
还有美丽国的,说我们这是在动摇五常联合的基础。
炎国使馆也来电话了,话很难听。
会议室里的空气骤然拧紧。方
才还在讨论应对方案的几个人同时沉默了。
他们面面相觑,每个人的表情都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
裁决队是五大常任理事国联合成立的。
质疑裁决队,就是同时在质疑五个国家。这个逻辑太直接了,直接到他们甚至找不到任何迂回的余地来解释佐藤一郎那番话。
……
会场的喧哗声几乎要把顶棚掀翻。
拿下佐藤一郎站在那里,面对从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脸上那层嘲讽的笑意终于淡了一些,但他没有退,也没有放下话筒,脊背依然挺得很直。
陈军抬了一下手。
可整个会场的声音就在那个瞬间收拢,前排的人先安静下来,后排的人察觉到前排的动静,也跟着收了声。喧哗像退潮一样一层一层地往回缩,最终只剩下几个零星的嘀咕在角落里飘着。
陈军看向佐藤一郎。他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但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重了几分。
谁说我们是虫子?
他微微偏过头,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冷淡的笃定。
你说的外星人,才是虫族。
他们不知道我们的存在,坐标也没有被发送出去。就算他们知道坐标,来到我们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紧绷的面孔,我们一样有能力消灭他们。
他的声音在麦克风里略微带着一点金属的质感,冷而清晰。
他们曾经来过这里,只不过——
他抬起一根手指。
飞船全部破灭。
会场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真的假的?这种事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他没理由说假话吧……这种场合……
陈军,我就在南极灭了一个。
这句话说完,短暂的寂静之后,整个会场像是被点燃了一样猛然沸腾起来。
你听到了吗?他刚说了什么?
南极?!他灭了一艘外星飞船?
外星人才是虫族!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紧接着这个口号被重复了一遍又一遍,此起彼伏地从会场的各个角落涌出来。
对!没必要怕深渊的人!
他们才是叛变者!
人类能赢!
就在这片沸腾之中,几道人影正悄然穿过会场侧面的通道。
他们穿着深色的制服,步伐极轻,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为首的是个剪着短发的女人,眉眼冷峻,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准确地钉在佐藤一郎身上。
宁宁的步子迈得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脚跟落地无声,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
她的视线在佐藤一郎脸上停了两秒。
那两秒里,她看见了什么东西。
她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眉心拧出一道浅浅的竖纹。随即她抬起手,朝身后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手掌平伸,五指并拢。后面那几个人立刻收住脚步,像钉在地板上一样纹丝不动。
先别动。
宁宁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离她最近的副手能听见。她转过身,快步从侧面的小径绕回台侧,鞋底在地面上擦出几乎不可闻的轻响。她悄无声息地贴近陈军的座椅后方,弯下腰,嘴唇凑近陈军耳畔,呼吸很轻。
那个人被深渊控制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还在远远地锁着佐藤一郎。
我的催眠术——她顿了顿,像是在确认什么,舌尖轻轻抵了一下上颚,解除不了。
陈军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