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却的一颗心在胸腔里空空震荡着。
天要黑了。
进屋前他抬起手,在头顶上橘政宗揉过的地方摸了摸。
既然那不是他的生日,自行车自然是没必要收下了,但橘政宗固执地把那辆车留在了他们的院子里,说是等到源稚生生日那天再送一次。
源稚生“嘁”了一声,换来养父一个白眼。橘政宗却笑了。
然而也正是这件事提醒了他,在即将迎来的生命的第十四个年头,源稚生终于意识到他作为哥哥却从未为自己的弟弟筹备过什么为庆贺。
至少在今年夏天到来之前,他要为稚女准备一样像样的生日礼物。
春来乍暖,寒意料峭。
源稚生开始默默攒钱,稚女喜欢能剧和歌舞伎,他想等假期到了、挑个晴好的天儿带稚女去山下的大埠镇看一场正宗的歌舞伎演出,大埠镇上有位很有名歌舞伎大师,据说许多出色的歌舞伎者都曾是这位老先生的学生。
就这样他从二月攒到了六月。
六月中旬的时候却忽然传来消息,竟那位老伎师已经过世了,源稚生是从剑道老师那里得知的,先生曾有幸观看过大师生前的演出,一时长吁短叹不止,道必下山吊唁,并为此停课三日。
源稚生抬头看看碧蓝的天,连一片云都没有,他心里头也一样空荡荡的。
六月正夏时,樱花都开败了,源稚生为稚女筹备的生贺仍没有着落。
周末的时候橘政宗照旧带他上山,天亮前他们就坐在帐篷里看星星,源稚生那时已经能辨别出所有星座了。
凌晨忽有航班经过,源稚生不是分不出星辰与飞机指示灯的区别,但这一班太快了,红色光点明明灭灭间已越过数个山头,橘政宗看他满目惊奇,便笑道:“那是侦查机。”
当晚橘政宗就此为延伸、和他讲了许多。其间无意中提到了防护林,橘政宗说:“稚生你知道么,护林员是有直升机的,不过是最简易型的,他们用来守望火情。”
于是那个夏天源稚生花了整整一个暑假,他用地瓜酿造的土酒讨好了森林防护员,好让护林员教他怎么驾驶那架简易直升机。
八月初的时候护林员要去东京述职,临走把机库钥匙交给了源稚生,是夜月明星稀,源稚生带着怯生生的稚女摸进了机库里,他奋力地拉着绳子,打开了机库上方的活动帘门。
那是一场飞上天的旅行。
夜幕下简易直升机像是巨大的蜻蜓,他们在山间呼啸而过,稚女惊呼说哥哥这样我们会摔死的!源稚生却大笑,他说你以为这是什么?这可是你哥哥驾驶的直升机!我们不会被摔死,我们会飞到最高的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