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7章 四百美金差点打水漂(2 / 3)

焦黑的坑,稻子烧成了灰,风一吹漫天飘着黑色的絮,像下了一场脏雪。

他摇摇头,把这些东西甩出去。都二十年了,美国兵走了,可战争从没真正离开过。

和平是河内那些大人物在报纸上写的词,老百姓只知道,米价又涨了五百盾,而手里的越南盾越来越不值钱。

他们家全部积蓄——皱巴巴的一叠越南盾,几张一块两块的华国币,还有几枚五分硬币。

三百美金,加那一百,四百块。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这笔钱足够翻修屋顶,能给阿英买瓶治关节痛的药,能让娘吃上几回肉——能让全家一年不愁吃穿。

去他妈的战争吧。

刘东骑着摩托往同登方向跑了一阵然后才从一条极窄的岔路折反绕过谅山,直奔河内,虽然兜了个大圈,但保险。

万一那个男人把他卖了,谅山的人也是会向同登和边境方向追捕。

可让刘东万万没想到的是,摩托车跑出去不到二十公里,吭哧了两声灭火了,一检查没油了,伸手去打备用,让他哭笑不得的是车子早就打着备用呢。

,终日打雁让雁把眼睛啄瞎了,谁能想到司机车上就那么点油,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上哪搞油去,四百美金打水漂了。

日头毒辣辣地悬在头顶,连风都没有。刘东坐在树荫里,身上被汗浸得黏糊糊地。他不死心,就在这等着看有没有路过的汽车或者摩托什么的弄点油。

他扇着草帽,眯着眼看那条灰扑扑的土路,两边是齐腰高的稻子,路上连只野狗都没有,这条路实在是太偏了。

好容易来辆车,但却是辆牛车,赶车的是个戴斗笠的老头,佝偻着背,车上码着几捆干稻草,慢悠悠地晃过去。

刘东坐起身,冲他喊了声,人家连头都没回,好像没听见。牛蹄子踩在土路上,噗嗒噗嗒,一会儿也没影了。

真衰啊。

刘东把车斗里的青芒果捡起来,在裤子上蹭了蹭,咔嚓咬了一口。酸得牙根发软,他却嚼得面不改色。四百美金买了个没油的三轮摩托,这买卖若是让洛筱知道了,非笑掉他大牙不可。他舔了舔嘴角的芒果汁,苦笑着摇了摇头,但也没真往心里去——事已至此,急也没用。

艹,有车他噌的蹦了起来。

远远地,终于有一辆破旧的卡车从土路尽头冒出来,车厢里头装着猪笼,一股牲口味儿老远就飘过来。

刘东站起来,冲到路中间,双臂张开挥舞。卡车在他面前停下,司机探出半个脑袋,是个瘦巴巴的中年人,叼着烟,看了他一眼。

干啥?

大哥,刘东用越南话喊,尽量让自己的口音听起来软和些,车没油了,您能不能匀我点?我给钱。

司机把烟屁股弹出去,打量了他两眼,又看了看路边的三轮摩托,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往哪儿去?

河内。

河内?

司机把烟蒂吐了出来,我这车去海防,不走河内。他探身看了看刘东的三轮,你那车是老美货吧,烧的是汽油,我这卡车烧柴油,给你也倒出来你也烧不了。

刘东心里一沉,露出懊恼的样子您帮我想想办法,我这半天没见到人了,我给您钱。

司机笑了,摆了摆手:钱就算了,出门在外谁没个难处。你往前再走两里地,有个岔路口,往右拐三里有个村子,村口老阮家院里停着辆破吉普,他那儿玩意烧汽油,你去找他匀点,就说是阿成让去的。

说完也不等刘东道谢,踩了油门,卡车突突突地开走了,猪笼里的猪哼唧了两声,车尾巴扬起一路的灰尘。

刘东重新扣上草帽,推着三轮摩托往前走,五里路,也就是两千多米,咬咬牙也能撑过去。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果然见了岔路口,拐进去是一条更窄的土路,两侧是高高的甘蔗林,叶子互相刮着沙沙响。

三里地说近不近,推着车走得腿肚子发酸,甘蔗林到头了,才看见几间茅草屋子散在田埂边上,村口一棵老龙眼树底下,果然停着一辆四面漏风的破吉普。

刘东抹了把汗,把摩托支好,朝那院子走过去。院墙是竹篱笆,一棵木瓜树从院里探出半截,挂着几个青木瓜。

院里有个老头正蹲在地上编着竹筐,听见动静抬起头来。那张脸沟壑纵横,一双眼睛黄浊浊的,只是看了看刘东,什么也没说。

大爷,刘东站定,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过去,抽根烟。

老头接过烟,在鼻子底下嗅了嗅,脸上褶子松了松,叼在嘴里,刘东给他点上。老头吸了一口,慢慢吐出烟来,这才开口:有事啊小伙子?

刘东点了点头,摩托车没油了,有个叫阿成的让我来找您,您看给想想办法?我给您钱。

阿成介绍来的,那好说。

老头指了指吉普车后面:那有个铁桶,剩了小半桶,本来是留着打谷机用的。他又吸了口烟,你要用就拿去。

刘东摸了摸腰里,美金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