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华国人?她壮着胆子走到女人身旁小声问道。
是……女人艰难的点了点头。
好……我帮你,杨小乐咬了咬牙,一伸手把女人拽起架在胳膊上。
万万没想到,女人竟然是国家的人,杨小乐壮着胆子去替她接头,但对她身上的伤却是束手无策,只能喂些消炎药,总算是没让她死在出租屋里。
宫本雄一的刀光裂开夜色的那一刻,洛筱已经冲了过来。
她整个人像一张被拉满的弓骤然松开,短刃在前,刀尖颤抖的频率比上一次整整快了三倍,一道尖锐的啸音,冲天而起。
宫本雄一的瞳孔瞬间缩小了一半。
他突然发现,这个女人之前的腾挪闪避、被打得浑身血痕、踉跄撞墙——至少有七成是演给他看的。
刀锋在距他胸前一尺处骤然变向。
洛筱手腕一抖,短刃原本直刺咽喉的轨迹硬生生折了一个角度,从上三路反撩而下,刀尖直奔宫本雄一持刀的右手腕脉。
变招之快毫无预兆,连刀锋破空的声音都被甩在了后面——先听见的是衣服撕裂声,然后才是刀鸣。
宫本雄一长刀回撤,刀柄下压截击短刃。金铁交击,火星迸出,但这一次洛筱没有被震退。她借着反震之力整个人转了半圈,左肘倒撞宫本雄一胸腹,同时右脚无声无息地扫向他的脚踝——上下齐攻,三处杀招几乎同时递出。
宫本雄一第一次退了一步。
他的身形微微一晃,长刀自左向右横斩逼退洛筱近身,洛筱不退,她迎着刀刃欺身硬挤,刀锋擦着她的左肩削过去,皮肉翻卷,血珠洒出,她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短刃横在肘后趁着近身的间隙,刀尖贴着宫本雄一的腰侧捅了进去,入肉寸许。
宫本雄一闷哼一声,刀柄猛地前捣,撞在洛筱胸口将她逼退三步。他低头看了一眼腰侧渗出的红色,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他右手松开长刀。
手腕翻动抽出了短刀,短刀出鞘的声音比长刀更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但刀身上的冷意却比长刀更深。
短刀在手的宫本雄一,身子忽然矮了三分,重心下沉,双脚前后错开,像一棵在风里突然扎根更深的松树。
他的刀风变了,长刀的刀风是瀑布和山洪,大开大阖;而这柄短刀出手的瞬间,整条巷子里的温度似乎又降了几度。
他踏前一步。
短刀就是直直地一刺,刀尖穿过空气时没有啸音,只有一种极轻极密的嘶嘶声,像蛇信子吐出来的声音。
洛筱侧身避过,刀尖擦着她耳畔过去,削掉了半片耳垂,血珠溅在她脖子上。她刚来得及偏头,宫本雄一的第二刀已经到了——刀锋横切,刃面一翻,自左向右闪电般砍来。
洛筱后仰,短刃横在咽喉前格挡。
叮的一声,火星在她面前一尺处炸开。紧跟着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几乎同时到了,短刀被宫本雄一挥成了一团银灰色的光幕,刀刃交击的脆响连成了一片,叮叮叮叮叮,密得像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一声叠着一声。
杨小乐捂着耳朵蜷得更紧了,牙齿相磕的细碎响声被淹没在那一片刀鸣里,她觉得自己每一根骨头都在跟着那些叮当声共振,震得她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洛筱在退。
短刀的速度比长刀快了太多,宫本雄一用短刀之后的攻击频率翻了整整一倍,每一刀之间的间隙不到半息,她连换气的机会都没有。
她退到墙根,后背再次抵上墙面,右手的短刃横在胸前剧烈地颤抖。
宫本雄一的眼中涌起一丝欣赏,但刀势不停。短刀自下而上一挑,刀尖直奔她下颌,洛筱仰头避过,刀锋划过她颈下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线,差一寸便是喉管。
而她等的就是这一寸。
刀尖掠过她咽喉的那一瞬,洛筱非但没有再退,反而整个人朝前扑了出去,迎着刀刃撞上去。
她的肩膀主动迎向那柄短刀,刀锋没入肩头肌肉,贴着她的锁骨刺进去。
那一刀捅得很深。
但洛筱的左臂也在同一瞬间夹住了宫本雄一的手腕。她整个人的重量和冲势全部压在了那条夹着刀柄的手臂上,让他拔刀不得、撒手不得。
宫本雄一瞳孔骤缩,他的左掌拍向洛筱面门,却被她一头撞开,而她手中的刃尖朝上,从宫本雄一的左肋毫无阻拦地捅了进去。
入肉、穿筋膜、破腹壁。
宫本雄一的身体猛地绷直,脖颈上的青筋一条条爆起来,他低头看去,那把刀柄上缠着的胶带被血染成了暗紫色,正一寸一寸地消失在他的腹腔里。
宫本雄一踉跄着退了两步,他低头看着自己左肋上那个刀柄,又抬头看着面前这个浑身浴血、肩头还插着一柄刀的女人。
洛筱后退半步,抬手握住那柄插在肩上的短刀刀柄,猛地拔了出来,血呈线状喷了半尺远。
她把那柄短刀丢在地上,咣当一声,然后朝宫本雄一咧了咧嘴,满口血沫子浸得牙齿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