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临千仞之溪(新)(1 / 2)

烟华风云 离儿 3172 字 9小时前

“我姓陈,不姓叶。”叶珣认真的强调了一遍,兀自摇晃着酒杯,不再理他。

梁戴文一笑置之,不管叶珣听还是不听,自顾自的说话:“你知道他有多高兴吗?从你母亲出走后,他叶主席没有一天这样高兴过,说接你回家不是为了传宗接代、继承家业,只是对失而复得的亲情聊做补偿,这样一点要求你都要拒绝吗?”

“都说你跟叶司令好的穿一条裤子都嫌肥,自然向着他说话。”叶珣说:“他如此惦念我母亲,我那些哥哥姐姐从哪来,那些先于我母亲登堂入室的姨太太们从哪来?”

“……”梁戴文被质问的一愣:“你了解的还真清楚。”

“我陈桉不聪明,可也不是傻子,是龙潭是虎穴都不弄清楚,凭什么跟你走。”

“什么龙潭虎穴,那是你家。”梁戴文笑嗔道:“那个年代闹革命,谁没做出过牺牲?这些都是他不愿示人的伤疤,日后有机会再慢慢讲给你听。我现在这样问你,假如你父亲是乞丐是残障,是赌徒酒鬼,你会不认他,放任他流落街头,自生自灭吗?”

叶珣眼睑一垂,睫绒又密又长。

“不会。”他说。

“这逻辑倒是有趣,赌徒酒鬼都要认,如今他身居高位、富贵极人,你反倒不认了。”

“他位高权重,又有儿女可以承嗣家业,轮不到我来赡养,我也不贪图他那份权势,我们自当没有过对方,两下清净,这没什么问题吧?”

“有问题,大问题。”梁戴文说:“夫有材而无势,虽贤不能治不肖。故立尺材于高山之上,则临千仞之溪,材非长也,位高也。”

“嗯。”叶珣煞有介事的点头,抬头问:“什么意思?”

梁戴文险些闪了舌头,无奈道:“意思是:凡成大事者,必定是借势的高手。你哥哥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是少校团长,打过几场可圈可点的战役了;你父亲在二十六岁那年领导青城新军起义,二十六岁的省督军,比沈司令子承父业的年纪都轻,虽说是一枪一弹打出来的,但若他仅仅是个学兵出身,能在这样的年纪统领新军?”

“你放着青城军的少公子不做,甘愿在东北军做一个抄抄写写的秘书,这叫屈才,也叫迂阔。好比现在,你若不是叶司令的儿子,我堂堂青城军参谋长有必要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机要秘书假以辞色、循循善诱吗?”

“tutiensdesinsultscommegloire!”叶珣冷笑说。

“你可说对了,‘巧舌如簧,颜之厚矣。’是冯总统在位时对我的评价。”梁戴文颇有些引以为荣的说。

叶珣却惊讶的坐直了身子,梁戴文居然精通法文。

飞机一落地,叶珣就被径直“押上”一辆黑色别克轿车,一路开往叶启楠的官邸。夜幕降临时,他们从正门驶入,夹道古树参天,在路灯昏黄的灯光下向他们舒展腰肢,像一只只巨大的手。

叶珣倚在后座上沉默不语。

“一进院的南楼主要为办公之用,书房、会议室、舞厅都在这里,二进院的北楼是内宅,两座楼各有四层,尊卑有序,内外分明。”梁戴文为他介绍着:“还有三进和一些跨院,叶府这些年不断扩建,院子套着院子。明天再慢慢转看,先去见你父亲。”

他着重咬住“你父亲”三个字,令叶珣浑身不爽。

管家老郑、叶启楠的副官瞿子明等已经候在门外,他被众人簇拥着走入北楼,铜链锁了水晶琉璃吊灯静静悬挂在大厅中央,大厅亮如白昼,但楼里十分安静,使他们橐橐的皮鞋声尤为明显。东南一拐便是客厅,梁戴文在门口拉他站住,为他正了正衣领,系上风纪扣。

“又不是觐见皇帝。”叶珣说。

梁戴文只当没听见,拽了拽他的军装下摆,将仪态打理的一丝不苟。

“一路上同你说的话,即便不理解不赞同,也记到心里去,时间会证明一切。”梁戴文一拍他的后背:“进去吧。”

他就这样被人推入客厅,客厅里坐了很多女眷,纷纷起身惊奇的打量着自己。叶启楠也从宽大的欧式沙发上站起来,他一袭青色长衫,洁白的袖口挽起,与那身着戎装的封疆大吏判若两人,就连浓眉下的一双利目也内敛含蓄几分,只是端详他的眼神,贪婪复杂。

叶珣的五官随母亲多些,清秀俊气,只是眉骨略高,鼻梁挺直,分明是叶家男孩子特有的英气。

叶珣立在原地进退不是,满腹愤怒之词在嘴边绕了一圈,当了一屋子女眷又咽回肚子里去。

“小弟回来向兄长交差。”梁戴文径直往沙发上一坐:“完璧归赵,不缺胳膊不少腿。”

二姨太低声嗔怪:“什么时候也改不掉贫嘴。”

叶珣穿了军装,不情不愿冲叶启楠敬了个军礼。

叶启楠抓住他的手腕放回到身侧,捏着他的肩膀,眼里似有泪光闪动。

“珣儿,”梁戴文戏谑的调侃道:“快和你爹相拥而泣,小说电影里都是这样的桥段。”

“哎呀!”二姨太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