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也生不起气。
娉婷虽然长高了,但又瘦又细的,好像风要是大一点都能把她吹走了。肤白脸颊又泛病态的潮红,一看就不像是健康的人。
“你从楼里出来了”李姿意问。
“前两年主家就把小楼的封禁开了。”娉婷身边的下人胆大话多,“大小姐还想去看您呢,但是主家不让大小姐出门。大小姐着不得风的。”语气中多少有点得意,仿佛是在叫她快看,李晋宗对娉婷多好。
娉婷因为在胎里的时候受过动荡,天生体弱。出生后一直住颂楼里面。
为了保她平安,那楼是用布满了护颂的灵木修建成的,虽然有九层高,但有八层都在地下。娉婷出生后就一直呆在那里,李姿意还以为她一辈子就住里面呢。
看来现在身体是有好转。
要李姿意说,早点把她送到医院去搞不好早就康复了。真是封建迷信害人。什么颂符护颂的,她不信这种神神叨叨的玩意。
“外面好玩吗”娉婷问。
“就那样吧。”什么好不好玩的。
娉婷没出去讨过生活,自然是不懂外面艰辛,李姿意却是深切体验过。
她在离家之后就真的再没用家里一毛钱。执拗得像茅坑的石头又臭又硬,李晋宗说要断绝关系,那就断绝,当时她是真的没打算以后再和李家有半点干系,即便是后来,小妈从中周旋让父女两个没那么水火不容,她也没用过李家的钱。
现在有些不耐烦,顺手扯了片路边花圃的叶片,有一下没一下地在上面掐出浅浅的指甲印。
“小小姐,您就多说几句嘛。外面什么样呀我们大小姐被困在这里,总不见天日的,就是”
李姿意猛瞥了一眼,下人被盯得噎住,停下了嘴里的话。
李姿意最听不得就是这话。
但她在家里几十年,听得最多的也是这话。
你大姐姐身体不好,你大姐姐可怜,你大姐姐这些年连日出都没见过,你大姐姐如何如何。
每一句都要被重复上百遍,她每听到一次,就意味着必须得容让一次,再喜欢的东西,都要拱手奉上先让给大姐姐才行。
就像她现在,不想站在这里讲些什么外头的事。外头的事有什么好讲的处处狼狈低头求生而已。
但她再不愿意,即便是个李家的下人也可以怼着她让她讲。
就因为大小姐总不见天日大小姐没见过。
李姿意不生气,她站在那里似笑非笑,垂眸玩手上的叶片,轻轻巧巧地说,“说句公道话,大姐姐不见天日,那得怪小妈和她早逝的生父把她生成一个不健康的人,总把这句话拿来说给我听”
话还没说完,就听得一声怒喝“李姿意”
李晋宗回来了。
李姿意扭头看,他身后跟着几个人,此时穿过了垂花门大步过来,满面怒容要打她似的“怎么跟你大姐姐说话”
好几年不见,他还是老当益壮,声如洪钟。
怕是能活一万年。
李姿意觉得自己回来得有点多余。冷脸面对李晋宗那怒气冲天的脸不言语。
娉婷连忙拦在中间,生怕李晋宗要动手,“是我这个下人不懂事。圆圆被气着了。她心里不是这么想的。”
李晋宗哪里听得,怒气冲天地隔着人都要再多骂几句,“你看看你大姐姐是怎么维护你的你再看看你自己。”
李姿意觉得没趣起来,扭头就要走,“左右是我回来错了。”
娉婷见她要走,急得连忙拉她。但哪有她气力大,被带了个踉跄站立不稳就向花圃里扑,李姿意完全没料到这个,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拦过去了,被娉婷带着往地下倒,因为她是垫在下面那个,于是摔了个扎实,连花圃里的花枝都被压倒了一大片。下人们大呼小叫过来扶娉婷,吓得够呛。
李姿意是揉着腰自己爬起来的。
娉婷被簇拥着扶到另一边,扶人的不只是她的两个下人,还有跟着李晋宗进来的那几个人。
他们穿得很统一,大家是哪位客人身边的下人,从站的姿势看,这几个人中,又以其中一个年轻的为首。
一圈人把娉婷团团围着,李晋宗关切不已,大声差遣人去叫人来看,简直鸡飞狗跳。
娉婷一直往李姿意这边望,但被人挡得严严实实。
李晋宗吩咐完人,又向那几个外人致歉,“您看这事弄得”
“不妨的,我家主人还得在这里逗留几日。”那个年轻人说。
李晋宗松了口气。
“您快送小姐回去看看吧。”年轻人笑着催促,“别伤了哪里的筋骨不知道。”
李晋宗没有拒绝,连声陪了不是,叮嘱自己身边的仆人帮这几位带路送出去,便亲自陪同娉婷回小楼去。
娉婷回头叫了一声,“阿圆。”
李晋宗怒气冲冲,“叫她干什么”
一群人前呼后拥浩浩荡荡。
李晋宗倒是回头看了李姿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