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粥(6 / 7)

着她的脸,但并没有做什么。有一个甚至过来,向她伸手“小郎君行行好。赏个钱吧。”

她哑着嗓子说“没有没有。”像平常打发她的行人那样,皱眉快步走了。

出了小巷就完全没入了人群之中。这里虽然是小城,但人口多。并且还是南来北往的必经之地,车子、商旅也多得很。哪怕天色已经开始入暮,街上的行人也不少。眼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顺着人流漫无目的乱走的阿粥,停下了步子。随后一咬牙,转头向西门去。

到了那边,却没有看到周鹿鸣。

城门几个军士正审视着来来去去的人们,时不时会把一些单身的少年拦下来,查问几句。

阿粥踮脚站在路边,目光在整条街穿梭。心里有些不安,难道周鹿鸣已经出事了

就在她感到不安的时候,一个牵着马的少年郎君向她走过来,远远便灿烂地笑着对她招手“阿粥。”斜阳余晖落在他俊秀的脸庞,月白色的衣裳被笼上了一层金边。走近些,比她要高一个半头的样子。

阿粥想从他身上找到野狗的影子,但完全没有成功。他身形还是像的,可原本被污秽的东西一直糊着的五官谁也不知道长什么样子。现在洗得这样干净,露出来的模样这么好看,站在那儿像根竹子似的挺拔,即便是那一群乞丐在这里盯着人找,也只会眼睁睁地错过。

阿粥甚至下意识地挺了挺背。

“走了。”少年郎君拉了她一下,两人亲昵地并肩走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是多亲密的关系。

过城门的时候,军士叫住两个人,下上打量。但听说两兄弟是去丰洲。就意兴阑珊地摆摆手叫两人出去了。

走到城外,周鹿鸣翻身上马,俯身向阿粥“伸手”一把将阿粥拉上去,让她坐在自己身前,回头看了一眼之后,就策马顺着道路向北方奔驰而去了。

这马不知道为什么,跑得格外的快,明明远在天边的山,才几个起伏,就已经到了眼前。经过的旅人还没看清楚,就已经成了身后路上的一颗芝麻。

阿粥甚至都感觉不到什么风。

“贴了速行符。”周鹿鸣说。

“你哪来的钱”

“灵珠呀。”周鹿鸣冷笑了一声“他们不会以为,抢了我的东西,还差点把我杀了的事,就那样算了吧。”

阿粥觉得,这时候他身上才是有一些野狗的影子。

“买一匹马,再买一张符。刚好一颗灵珠。如果没有马和符,这条咱我们走不了。路上旅舍相隔太远,半夜赶路容易遇上妖邪。”

就是说,他把钱全花了,只是为了赶到丰洲去。阿粥想,他确实不是一般的乞丐。

周鹿鸣垂眸看了几乎是被自己半拥在怀里的人一眼说“你放心。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你救过我的命,我们”之后还想说什么,但嘴唇微微开合了一下,并没有再继续往下说。只是改口道“你要觉得不舒服,就往后靠靠再睡一会儿。”

阿弱没有和他客气。

她确实已经又困了。大概是因为病了太久,身体太虚。又或者是因为在街头流浪了太久,神经一直紧绷着,现在终于可以放松下来。

但她一闭上眼睛,便又开始做梦。

她梦到自己与人纠斗在一起,拼命地想用手里的东西去刺伤对方,最后那只金属的叉子一半都没入了对方的眼眶中,可那个满脸色的人却一直对着她说,我是为你好,我是为你好。她想看清楚对方的样子,可怎么也看不表,只有血,全是血。他将血淋淋的手向她伸过来,像是要抓住她。她尖叫起来。有人在她耳边说话,声音时远时近,一会儿就好像贴着她的耳朵,一会儿又好像站在离她十万八千里之外。

“她醒了。”

“加大药剂。”

“压住她”

她恍惚看到自己又出现在那个床上,四周又是那些仪器。她停下了挣扎。想看一看自己手上有没有血,可动不了。

正当她感到疑惑,眼前发虚,画面转变,一晃眼又变成那个血人,她仍然被按在地上,对方眼睛里插着一只金属叉子,俯身向她过来,血滴在她的眼皮上,却在对她笑“嘘别怕我是为你好我不会伤害你的”

她尖叫着猛地坐起来,却被一个并不宽厚但有力的手臂按住“你做噩梦了清醒点。”

阿粥喘息着看着面前的人。

马停下来,月亮当空。周鹿鸣皱眉伸手把她湿了的头发粗手粗脚地顺到耳边去“醒了吗”伸手拍拍她的脸。

“醒了。”她点点头。

两人重新上路,阿粥不敢再睡了。

只要睡着,她总是做噩梦。那些乱七八糟的梦令她感到恐惧。

两人一夜没停,到了第二天的傍晚,才赶到一处旅舍。那里停着的车不是由两人高的仙鹤拉着,就是由奇怪的异兽驼着,有些看上去华贵异常,仙鹤一根杂毛都没有。有些则有些落魄,说是仙鹤秃得毛都没几根了,皮肤上还长满了癞子。还有很多奇怪的坐骑,系在外头专门供客人停车系马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