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辉霖率先反应过来,刀锋滑出袖口,却在指向危险之前被人摁住,压倒在精美华贵的案几上。
珠帘晃动,一个撞一个,争鸣作响。
一大块阴影投射下来,盖住了少年的脸。
这是硝烟,鲜血,枪械的味道,但不同于森鸥外,这股味道里的“硝烟“味显然要比久居高位的森鸥外要浓重的多。
像是矗立在战场上许久,被血浸淫透了的旗帜。
iic首领,安德烈纪德。
常辉霖和他对视。
那眼神,分明是一头凶狠的野兽。
丝毫不掩饰的掠夺和愤怒。
“安德烈纪德。“
少年的声音很轻,却让男人猩红的瞳孔微闪,一种奇异的惧怕从尾椎骨向上迁移,莫名宣召着危险。
可是他的异能却没有任何的预警,甚至激动不已,像是沙漠里行走了漫长时间的旅人终于看见了水,腆着脸也要贴上去。
“滚开。“
平铺直叙的两个字,没有太多的感情,安德烈纪德却如临大敌,尖锐而熟悉的痛蔓延上来,伴随着呈几何状增长的渴求,一起压迫着他的神经。
一声破碎而压抑的喘息从他嘴角泄了出来,男人侧翻离开了常辉霖,痛苦地抓紧名贵的地毯,“你“
常辉霖站了起来,整理好乱了的衣物。
他今天穿的正是之前那位好心老板娘送的衣服,长长的振袖上绣着金色的暗线,纯黑的色调压在素白的一身皮肉上,看起来浓烈的让人心惊。
他弯腰从地上捞起受惊了的兔子,抱进怀里,十指拢进柔软的皮毛里,安抚着揉了揉。
兔子其实并没有多害怕,它可不是普通的兔子啊,但这并不妨碍它装害怕,偎进少年的怀里瑟瑟发抖。
这招还是跟那个讨厌的绷带人类学的呢。
安德烈纪德昂起头,紧紧地盯着少年的一举一动。
常辉霖稳稳地重新坐下,然后向他招手。
“过来。“
安德烈纪德想要站起,但没当他要站起的时候,身体里的剧痛就浓重一分,最后浓烈的痛意几乎压垮了他的神志。
他狼狈地抬头看了眼常辉霖,最后只好就着这样的姿势,一点点爬了过去。
随着越是靠近,身上的痛意就开始减小,但随之而来的,则是愈加不可控的渴求。
他盯着少年从衣领里露出来的半截脖颈,苍白,一口咬上去,就会有鲜血迸溅出来。
这样的念头在脑海里疯狂盘旋,蒙蔽了大脑的正常思考。
从身体里被打入那一针不知道是什么的试剂后,异能就开始不受他控制了,每时每秒都叫嚣着要出去寻找某人,然而由于他们大肆搞破坏,已经受到了来自异能科的监视,一旦从暗处走出来,就很有可能不明不白就这么死了。
一天,可以压制,两天,可以压制,但十天半个月以后,就像毒瘾爆发,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藏身之地走了出来,像闻见了腥味的兽,循着那味来到了这里。
毫无疑问,常辉霖就是那只散发出味道的“猎物“。
常辉霖毫无诚意地感慨“好可怜。“
“你就是0。”
安德烈纪德全身的肌肉紧绷,这是攻击的前兆,从来到这里开始,他的肌肉就处于紧绷的状态,但只要常辉霖轻轻的一暼,这些外在的力量就彻底化为了须有,只能被动地等待自己被审判。
“对。”
常辉霖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他挑起男人的下巴,一如在地下室时对待森鸥外的模样。
无可否认,在这方面,他的确学到了一点姐姐的恶趣味。
“渴不渴”
安德烈纪德瞳孔一缩,他下意识地吞咽,喉结上下滚动。
渴,当然渴,渴的他简直要发了疯,无时无刻都在垂涎着那能解渴的灵丹妙药。
常辉霖递给了他一把刀。
“来,杀了你自己,我就帮你解渴。”
刀很精致,黑金色的花纹交织纠缠,刀锋锐利,澄海花恨不得把所有名贵的,契合少年气质的物件搬进这个阁楼里,刀自然也不例外。
杀了,他自己
安德烈纪德没有接过刀,目光沉沉。
他和来到横滨的其他人目的并不相同,他来次是为“寻死”的,或者按他自己的说法,是为了寻求“解脱”。
从生存阶梯上坠落,从原罪之中解放,从抛弃了他的死亡之中寻求寄托。
作为一生几乎都奉献给了战争的人,他已经失去了在平静的生活里继续沉溺的勇气,更何况,他被安上了莫须有的罪名,被迫远离。
作为战士,他活着是战士,死了,也要作为一个战士而死,因此,在对活着抱有无望后,就开始寻找旗鼓相当的对手,来一场“战士”的陨落。
这一次,0是他的目标。
很不幸,他翻车了,没能真正和人对上,但不幸中的万幸,他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