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秀沉默。
禧妃给明容使了个眼色。
明容木讷地点头。
禧妃扯她的袖子,压着声音催促“说一句。”
明容如坐针毡,呆呆的重复“太子殿下吉祥如意。”
禧妃“”
赵秀突然开口“禧妃娘娘的意思,孤明白。秋月”
侍女上前,“奴婢在。”
“带禧妃去偏厅喝一杯热茶。”赵秀道,“孤有几句话,想单独问明容。”
禧妃颔首,“是,是”
“不要”明容心急,拉住禧妃的手,“娘娘,求您别丢下我。”
“说什么傻话呢”禧妃瞪她,见她当真焦急,面带惧色,终究硬不下心,便笑着打趣,“你怕太子吃了你不成太子爷贵为国之储君,还能为难你这样的小丫头”
能,真能。
你一走,他马上变脸,他总在人后发疯。
明容越想越怕,小脸皱成一团,攥着禧妃不放。
禧妃一狠心,掰开她的手指,郑重道“太子问你什么,你如实作答,不可无礼。”
她跟着秋月离开。
“娘娘,禧妃娘娘”
明容追到门口。
雕花木门关闭,她退无可退。
身后,少年一声低笑,阴森森道“明姑娘,别来无恙啊。”
明容推了推门,推不开,用力拍几下,没人接应她。
于是,她慢吞吞地转回来,眼睑低垂,声如蚊蝇“太子殿下万福金”
一支笔掷了过来。
“明容,你少装”
“”
赵秀看见她就来气。
这股气,她在,便一点一点积聚起来,闷在他的胸口。她走了,气也不散,时刻提醒他,小神女有多憎恶他。
少年低声咳嗽。
空旷的大殿,回音不绝。
过了会儿,赵秀沙哑的问“会磨墨吗”
明容一怔,老实回答“不太会。”
平常都是冬书、春棋做的多。
赵秀“过来。”
明容站立不动。
“过来。”他又说,语气凉飕飕的,透着讥诮,“孤还能真吃了你”
明容不想靠近他,可这么僵持下去,他不让外头的人开门,她束手无策。
她只能过去。
“砚台,墨锭。”赵秀依次拿起两件文房宝物,“水。”
一滴清水落在砚台正中。
赵秀道“拿着。”
明容接过他手里的墨锭。
下一刻,少年的手覆盖在她的手背上。她受惊,浑身一僵。
这只手和她牵过的男生都不一样。
不同于外公,爸爸,堂哥,也不同于赵巽。
太子的手极美,指骨修长,肤色苍白如透明,又如女孩一般的绵软、细腻。掌心微凉,紧紧包住她的手,仿佛迫切需要温度,便从她的肌肤汲取。
“磨墨。”赵秀示范片刻,轻声问,“学会了么”
少年清润的嗓音近在耳畔。
明容不自在,脑袋垂得更低,“嗯。”
赵秀摊开一张信纸,提笔蘸墨,写下第一个字。
明容这才放宽心。
狗太子无意为难她。
他今天肯定吃对了药,到现在为止,行为正常,表现良好。
她才感叹完,又听赵秀道“明容。”
“太子殿下万福金安。”她条件反射。
“”
赵秀笔尖一顿,墨水在纸上洇开。
他停笔。
“明容。”少年沉声道,“看着孤。”
女孩看他一眼,随即移开视线。
“一直看着孤”
明容手上的动作停下来,退开少许,目光落在他身上。
赵秀挑眉,“孤的衣裳是什么颜色”
明容不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迟疑的答“杏色,白色。”
赵秀漠然道“哦,原来不瞎。”
明容“”
赵秀又问“好看吗”
明容点头。
赵秀审视她,挑剔的道“孤觉得你今日穿得古怪极了,是等着开坛祭祖,还是另有庆典仪式的安排”
明容“没有啊。”
“那就别让禧妃把你打扮成一只妆奁。”赵秀冷冷的。他又提起笔,在信的最后署了名,打发她,“拿去,交给禧妃。”
明容犹豫一会儿,小心翼翼的问“殿下给禧妃娘娘写信,是告诉她不要给我戴这么多金银首饰吗”
赵秀面无表情,“这也用得着写信”
明容“用不着。”
赵秀低哼,耐着性子解释“禧妃有个侄子,说是摔伤了腿,唯恐致瘸,余生残缺。这是给齐太医的引荐信,齐太医是整骨名医,闻名四海。他休沐日在家,禧妃的弟媳拿着信便可去他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