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我们是朋友。”
“做朋友也不妨碍当主仆。”
“话是这么说,但是”
明容更觉头痛。
阿缘注视她,一瞬之后,低下目光,“你收下吧。银子,我确实用的着。收了你的钱,做你的奴隶,我安心。”
“我不安心啊”
明容一听奴隶两个字,寒毛直竖。
她给了一个男孩二十两银子,突然就成了他的奴隶主。
“不如这样。”明容定了定神,“等你长大,你赚到足够的钱就还我。”
阿缘“等我赚到足够的钱,我会把自己赎回来。”
“”
明容无言以对。
阿缘死脑筋,她又不能跳脱时代的桎梏,对他解释奴隶制度是多么的残忍,多么的反人类。
真说出来,不止阿缘,冬书都得当她有病。
冬书轻声提醒“姑娘,咱们该走了。”
没时间再耽搁下去。
明容扬起少年的卖身契,长叹一声,瞪着他道“怕了你了,我暂时收着,等你来赎,你要努力啊”
阿缘“好,努力挣钱。”
他想走。
明容拉住他的袖子。
阿缘回头,正对上少女清澈如水的眼睛。
明容“不是叫你努力挣钱。”
阿缘“那是什么”
明容望着他,忽然笑了笑“努力长大,努力变成更厉害的人。”她伸出小指,勾了勾,“我们一起加油,与君共勉。”
阿缘茫然,右手竖起一根小指,学着她的样子,勾了勾。
明容笑“是这样啦”
她用小手指勾住他的,摇晃两下,教他“这叫拉钩,知道吗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代表说话算话,信守承诺”
冬书呆了会儿,回过神来,慌忙扯回明容的小手。
她警惕地瞥一眼阿缘,低低道“姑娘,别碰他,于礼不合。”
就一句话的功夫,少年飞也似地逃走。
明容本想叫他,还没出声,他又已经踪影全无。
她只看见他通红的耳朵,耳根都泛红。
回宫的马车里,明容翻找朱妈妈准备的行李,找到她要的东西。
外层是布,内里是厚实的棉絮,两侧有细细的带子。
明容说“冬书,你看。”
她示范怎么把护膝系在腿上。
冬书一看就懂,“这就是姑娘信里叫朱妈妈做的绑腿。”
明容想,千百年后,叫作护膝。
她嘚瑟道“狗太子总叫人下跪”
冬书脆弱的小心脏又吊了起来,伸手捂住她的嘴,紧张道“姑娘切记在外谨言慎行。隔墙有耳,不得不防”
明容睨着垂挂的马车帘子,“这不是在车里嘛。”
冬书无奈。
明容拿着护膝,高兴的道“朱妈妈一共做了四个。你一个,我一个,还有两个,待会儿回到宫里,咱们去送给赵检和莺莺。”
冬书“给他们”
明容点点头,“莺莺说,太子到未央殿找麻烦,经常罚他们下跪,有时一跪就是一两个时辰。天气热起来还稍微好点儿,可像年前那样天寒地冻的,要是在雪地里年复一年地跪下去,迟早得风湿,得关节炎。”
“关节炎”
“就是骨头的毛病,老来发作,特别折腾人。”
明容收起护膝。
冬书微笑“姑娘总是想着九皇子和莺莺。”
明容坐到她身边,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同为弱势群体,大家应该团结起来,互相帮助。”
冬书看着她颈间的红绳,以及那一粒小小的金花生挂坠。
明容摸了摸小花生果,倍感亲切,“好看吗长生果,寓意长命百岁。”
冬书迟疑道“刚才当着朱妈妈的面,我没开口姑娘,这长生果,我好像见过。”
“见过”
“这好像是朱妈妈为她女儿置办的。”
“女儿”明容讶然,“朱妈妈不是只有一个儿子”
“朱妈妈和第一位丈夫曾经有个女儿,那孩子如果活着,年纪不小了。后来,朱妈妈的前夫因病离世,她就嫁给了老魏,生了儿子。”
明容越听越不对,“那孩子如果活着什么叫如果”
冬书轻叹“那孩子刚满四岁就走丢了,实在可怜。朱妈妈找她好多年,遍寻不得。我很小的时候,经常看见朱妈妈拿着一张画像,走街串巷,挨家挨户地问人,问他们可曾见过画中的女孩。”
明容想,那女孩会不会被人抱走了
她正待再问,冬书又道“听魏家小哥讲,他娘逢年过节总是做两件衣裳,用料精细的、样式好的给姑娘,差的留给他那生死不明的姐姐。他娘每年都做,家里的女孩子衣裳堆满半个柜子。这长生果若真是朱妈妈为女儿置办的嫁妆,那其实很好,证明朱妈妈总算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