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就濒临崩溃。
能和谁说
母妃
那是死到临头也没有志气,没有一丝求生意志,想把她抛弃在人世独自离开的胆小鬼。
没有人。
在她即将失去希望,放任恐惧将她击溃的时候,宫里来了一个人。
明容什么也不懂,无知即是勇气,勇气生出力量。
她看着那丫头莽莽撞撞,闯了不少祸,惹了许多人,总能逢凶化吉。
这样的气运令她在绝望中再一次的心生希冀,她甚至暗暗的想过,也许连接梦魇与现实的那场雷雨终会结束,明容是晴天。
可明容犹豫了。
她问,令狐沛的信是他自己写的么明容迟疑。她的犹豫就是答案。
她不怪明容。
这宫里,信任能杀人,谁也不该信任谁。
终究是她苛求。
金璃揉揉眼睛,认出冬书,惊怒交集。
“你是明姑娘的丫鬟,大半夜不睡觉,发什么疯呢惊扰了娘娘,你该当何罪”
冬书的伞被吹坏了。
雨水从她的头发滴落,她好声好气的赔笑“金璃姐姐恕罪,雷雨作怪,公主大病初愈容易受惊,能不能请娘娘去瞧瞧公主”
其实,是姑娘要她务必来请禧妃。
她也知道这时辰求见娘娘是痴人说梦,且会被怪罪,因此心虚。
金璃气恼道“公主和娘娘的事,轮得到你一个长宁宫的来指手画脚我看你失心疯了”
一阵狂风扫过,门砰的一声撞在墙上。
门开了。
金璃回头。
禧妃从殿内走出,明明没睡醒,外衣都忘记披上,却嘟哝“长乐最怕打雷,我得去找她。”
“公主,公主”
梦中的少女双眉紧蹙,神情痛苦。
明容轻拍她手背,“公主”
少女睁开眼,反手抓紧她。
长乐猛地坐起来,大口喘气,就像溺水的人刚浮出水面。
烛火明灭。
她急促的呼吸,盯着明容,哑声问“怎么是你”
明容说“下大雨,又打雷,我不放心,过来看你。”
她收到任务来陪伴公主,还要叫上禧妃。
她正想说冬书去请禧妃娘娘了,一道闪电划过,她看清公主脸上的泪痕,于是那道闪电仿佛也落在她心间门,困扰了她一整个白天的迷雾消散。
公主醒时不哭,她把什么都藏在心底,梦里才流泪。
电光火石,一息之间门,明容顿悟。
公主是那样极端的人,爱憎分明到极致,信任便是全然交心,否则永远保持距离。
谁也走不进她的世界。
“早上,你问我的那件事”明容抬手,用帕子抹去公主的眼泪,“我不知道啊。令狐沛说字是他的,可我没收过他的信,冬书也说没见到他的小厮来侯府。”
长乐定定地看着她,目光冷清。
明容却觉得她的眼底是暗火。
长乐沉默,直到呼吸平静下来,才道“明容,你有没有试过怨恨一个人”
明容说“我只有讨厌的人。”
长乐眼里的光那么明亮,比闪电更刺目,那是她心底燃烧了多年的烈火。
“你怨恨她,瞧不起她,将生命中的不幸归咎于她一人,同时又依赖她,心疼她,想救她。天底下,你最爱她。”
明容摇头。
“我有。”长乐安静的说,“我想救我娘,我活下去就是为了救她。叶三爷用舅舅一家的性命威胁她,让她当叶初的影子。她被困在宫里,然后把我也带到这间门囚笼。我好怕她太蠢,不明不白的死去,那我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泪水无声无息掉落,在她手背上碎开。
她的眼泪也平静。
“大曜公主出嫁不自立门户,所以我要嫁一个有本事的驸马,什么样的人都好,只有这样,也许,仅仅是也许,有朝一日,我可以将母妃接出去。这么多年来,支撑我走下去的,就这一个念想。”
她握紧明容的手,手心尽是冷汗,“父皇疯了,满宫的活人在他眼里是死的,死了的叶初却比任何人都鲜活,他配不上我娘,他也没资格当她的夫君”
她控诉自己的父亲,那个天生无罪,不容冒犯的君王。
她口出狂言,将足以致死的把柄拱手送人,她神志不清了。
可她又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明容说“你爱禧妃娘娘,你要说啊。你总骂她,她是不会知道的。”
长乐惨笑“她不在乎。她心里可能想着,死了就解脱了,也挺好。至于长乐,长乐算什么”
“她不会那么想。”
“她会的,不仅想,而且做了。我想活着带她走,她却想死了丢下我。”
轰隆隆,雷声滚落。
“父皇视我为叶初的影子,所以厚待我,可世上最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