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寒暑(1 / 7)

太子说,把他当气流,也就是空气。

明容不理解。

哪有人要求别人把自己当空气的这不是骂人的话吗。

他做梦受惊,吓糊涂了。

她说“人就是人,不是物件。”

赵秀便想起,老七曾经对他抱怨,明容爱讲大道理,比之乎者也的老夫子还厉害。

名为抱怨,实则炫耀。

他认定老七故意的,故意当着他的面显摆,当即命人将弟弟轰出东宫。

明容教训老七,意在劝他向好。对他,则只有冷冷的一句,同情你才是伪善。

那一日,小丫头被他吓坏了。

兔子逼急了能咬人,小神女逼急了会咬人,也会争吵。

她不愿意给予他一丝怜悯。

而现在,明容在讲小道理。她看着他,眼神并不冷漠。

赵秀渴望她多说几句,把小道理讲成大道理,可她不说。

不要紧。

这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明容总算开始满口仁义道德的规劝他,她自以为引他入正道。他一字不信,但可以装作大受触动。

他要鼓励明小容。

小神女天真的神谕,不再是老七和赵检独享的殊荣,他也有份。

明容问“殿下,你笑什么”

赵秀淡淡道“说的在理,好聪明。”

明容“”

当然在理,这是常识。

他夸她聪明认真的吗,还是又在偷摸开嘲讽

赵秀沉默一会儿,见她猜疑不定,轻笑一声,拖着调子柔柔道“明小容,你真聪明”

明容想,果然是嘲讽。

懒得理他。

赵秀却在回忆梦中的小神女。

那只三岁的奶娃娃对妖犬说,小狗,你真棒

可爱的明小容,可恨的妖犬仗着一点奇技淫巧,便能讨她喜欢,得她赏识。

她却不肯对他说一句,四哥,你真厉害

他淡哼。

明容看着他惬意地笑一会儿,脸色忽变,又是一阵咳嗽,好不容易才停下。

赵秀疲倦地合上眼。

明容倒了一杯茶,站在床榻边,不动。

他睡着了吗

少年走出梦魇,显得分外安静,急促的喘息平复,胸膛不再剧烈起伏,呼吸都变得脆弱。

她想离开。

刚退后一步,赵秀闭着眼睛,轻轻的说“你知道这么多,余生只能与我同舟,一荣共荣,一损俱损。我要怎么相信你”

明容愣住。

赵秀睁开眼皮,沉沉的目光凝望她,“母后之死的隐情,我从未与人说起,七弟都不知。如今你知道,我的命脉就在你的手里,我怎么信你”

明容感到手心发烫。

她觉得自己捡到一个烫手山芋,扔也不是,揣在兜里更危险。

她说“是你主动说出来的。”

“我说的,你听见了。”

赵秀不由分说,拉住她的小手,让她的两根手指按住他手腕内侧。

他的脉搏如此微弱,几乎感觉不到生命的朝气,偶尔一点颤动,恍如重伤小兽的挣扎。

明容突然难受。

赵秀他一直以来,就是这样活着吗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垂死挣扎。

他在挣扎。

少年又抬手,微凉的指尖轻点她的太阳穴,“斩了这颗小脑袋,砍掉这双小耳朵,我说的话,你也忘不掉”

明容无语。

每一次都是,刚有一点同情他,一盆冷水马上浇下来。

“我失忆啦”她没好气。

“不准装疯卖傻。”赵秀说,“把柄换把柄,秘密换秘密,你必须告诉我一个生死攸关的大秘密。”

他微微兴奋。

明容瞪着这强买强卖、蛮不讲理的少年,思考一会儿,说“我唱歌很好听。”

赵秀想,他早就知道。

他说“这不算。”

明容“一般人我不告诉的。”

赵秀冷冷道“我要的是足以致你于死地的秘密。”

明容便绞尽脑汁的想,思来又想去,小声说“令狐沛给我的情书,不一定是他亲手所写。”

她暗道,这总行了吧。

这可是天大的秘密。

赵秀不领情“一粒沙尘,活着不值一提,死了更无价值。”

明容“”

赵秀凝视她,忽然,笑了笑。

“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他宣布,“慢慢想,想到告诉我。”

明容一怔。

真少见,他这么大方,还通情达理不对,她被他绕进去了,他强买强卖在先,她倒霉上了他的贼船,怎么还夸他

赵秀轻声笑。

明容“你又笑什么”

“你噘嘴。”他笑着说,“明小容,你噘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