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说,把他当气流,也就是空气。
明容不理解。
哪有人要求别人把自己当空气的这不是骂人的话吗。
他做梦受惊,吓糊涂了。
她说“人就是人,不是物件。”
赵秀便想起,老七曾经对他抱怨,明容爱讲大道理,比之乎者也的老夫子还厉害。
名为抱怨,实则炫耀。
他认定老七故意的,故意当着他的面显摆,当即命人将弟弟轰出东宫。
明容教训老七,意在劝他向好。对他,则只有冷冷的一句,同情你才是伪善。
那一日,小丫头被他吓坏了。
兔子逼急了能咬人,小神女逼急了会咬人,也会争吵。
她不愿意给予他一丝怜悯。
而现在,明容在讲小道理。她看着他,眼神并不冷漠。
赵秀渴望她多说几句,把小道理讲成大道理,可她不说。
不要紧。
这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明容总算开始满口仁义道德的规劝他,她自以为引他入正道。他一字不信,但可以装作大受触动。
他要鼓励明小容。
小神女天真的神谕,不再是老七和赵检独享的殊荣,他也有份。
明容问“殿下,你笑什么”
赵秀淡淡道“说的在理,好聪明。”
明容“”
当然在理,这是常识。
他夸她聪明认真的吗,还是又在偷摸开嘲讽
赵秀沉默一会儿,见她猜疑不定,轻笑一声,拖着调子柔柔道“明小容,你真聪明”
明容想,果然是嘲讽。
懒得理他。
赵秀却在回忆梦中的小神女。
那只三岁的奶娃娃对妖犬说,小狗,你真棒
可爱的明小容,可恨的妖犬仗着一点奇技淫巧,便能讨她喜欢,得她赏识。
她却不肯对他说一句,四哥,你真厉害
他淡哼。
明容看着他惬意地笑一会儿,脸色忽变,又是一阵咳嗽,好不容易才停下。
赵秀疲倦地合上眼。
明容倒了一杯茶,站在床榻边,不动。
他睡着了吗
少年走出梦魇,显得分外安静,急促的喘息平复,胸膛不再剧烈起伏,呼吸都变得脆弱。
她想离开。
刚退后一步,赵秀闭着眼睛,轻轻的说“你知道这么多,余生只能与我同舟,一荣共荣,一损俱损。我要怎么相信你”
明容愣住。
赵秀睁开眼皮,沉沉的目光凝望她,“母后之死的隐情,我从未与人说起,七弟都不知。如今你知道,我的命脉就在你的手里,我怎么信你”
明容感到手心发烫。
她觉得自己捡到一个烫手山芋,扔也不是,揣在兜里更危险。
她说“是你主动说出来的。”
“我说的,你听见了。”
赵秀不由分说,拉住她的小手,让她的两根手指按住他手腕内侧。
他的脉搏如此微弱,几乎感觉不到生命的朝气,偶尔一点颤动,恍如重伤小兽的挣扎。
明容突然难受。
赵秀他一直以来,就是这样活着吗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垂死挣扎。
他在挣扎。
少年又抬手,微凉的指尖轻点她的太阳穴,“斩了这颗小脑袋,砍掉这双小耳朵,我说的话,你也忘不掉”
明容无语。
每一次都是,刚有一点同情他,一盆冷水马上浇下来。
“我失忆啦”她没好气。
“不准装疯卖傻。”赵秀说,“把柄换把柄,秘密换秘密,你必须告诉我一个生死攸关的大秘密。”
他微微兴奋。
明容瞪着这强买强卖、蛮不讲理的少年,思考一会儿,说“我唱歌很好听。”
赵秀想,他早就知道。
他说“这不算。”
明容“一般人我不告诉的。”
赵秀冷冷道“我要的是足以致你于死地的秘密。”
明容便绞尽脑汁的想,思来又想去,小声说“令狐沛给我的情书,不一定是他亲手所写。”
她暗道,这总行了吧。
这可是天大的秘密。
赵秀不领情“一粒沙尘,活着不值一提,死了更无价值。”
明容“”
赵秀凝视她,忽然,笑了笑。
“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他宣布,“慢慢想,想到告诉我。”
明容一怔。
真少见,他这么大方,还通情达理不对,她被他绕进去了,他强买强卖在先,她倒霉上了他的贼船,怎么还夸他
赵秀轻声笑。
明容“你又笑什么”
“你噘嘴。”他笑着说,“明小容,你噘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