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好意,他又拦不住,只能带路前往听月闲居。
半道上,太子驻足,望着不远处。
南康侯看一眼,说“殿下,那是微臣的次子,明渊。”
明渊正在和侍卫争执。
他在自家园子走的好好的,突然被不知哪儿来的官兵告知,封门了,他暂时回不去书房,请他在外头等一等。
南康侯摆手,叫人把明渊喊过来,给太子行礼。
太子看的却是明公子背后的一人。
那人身形颀长,高鼻梁,眼眸是奇特的琥珀色,并非纯正的神州人长相。
太子盯着他,目光沉如水。
片刻,他微微一笑,问“那是谁”
南康侯愣了愣,好一会儿,才想起来,“那人是府里的一名小厮,平时跑跑腿,做点杂活。”
太子不再多问。
来到听月闲居,南康侯吩咐冬书先进房,瞧瞧姑娘醒了没有。
他心里想,不管醒没醒,反正告诉太子睡得死死的就对了。
可少年手一挥,侍卫清场,清光院里的闲杂人等,太子直接推门进去。
南康侯急道“殿下”
玉英长剑一横,挡住他。
明容听说,太子来了。
她裹着被子发抖,额头发烫,她真觉得自己病了。
于是,她蜷缩在床角,有气无力的道“跟他说,我得的是传染病,满脸痘痘,浑身疙瘩,手脚流脓”
冬书头上掉下一滴汗。
赵秀站在床前,听她讲到头发大把的脱落,便抬手,猛地掀开被子。
明容呀的惊叫,慌乱地爬起来,一回头,看见他,吓的抱紧被子,拼命往墙角缩,“你,你怎么可以进来,男女”
赵秀道“出去。”
冬书迟疑。
少年目光一扫,“不想走出去,孤叫人抬你。”
冬书行礼,告退。
她把门关上。
门窗紧闭,室内光线幽暗。
明容搂着被子,漆黑的长发散乱,脸色惨白,双眸惊恐万状。
她说“你出去,你出去。”
声音很小,止不住的发颤,如无助的幼兽。
一只小狗忠诚地守在床边,是她仅剩的护卫。
赵秀瞧她一会儿,弯腰,拎起地上的东西。
麻袋
明容呆了呆。
他带麻袋来干什么里面有什么该不会有蛇,有毒蝎子,有虫子或者,袋子是空的,他想把她装进去
她胡思乱想。
赵秀解开袋子系着的封口,抱出一只巨大的布娃娃。
明容茫然。
赵秀将布娃娃丢到床上。
明容“”
她瞥他一眼,小心翼翼的开口“送我”
赵秀道“是。”
明容慢吞吞地触碰娃娃臃肿的小手,又摸摸它的脑袋。
真奇怪的娃娃,丑萌丑萌的。
布娃娃除了丑点儿,没什么古怪。
明容缓缓地抱住。
赵秀神色不动,眼底有一丝浅淡的笑意,轻如烟雾。
他想,这样才对。
小神女不能离开他。她躲在家里,他出来却麻烦,以后,有这娃娃陪她,便如他在身边。
日日夜夜,永远相伴。
明容低着头,长发散在脸颊两侧,遮住她的半张脸。
赵秀突然道“明容,你不必在家装死,我找到了你奶娘的女儿。”
“什么”
明容震惊。
她从墙角爬到床沿,握住他的手腕,“当真你真的找到如如”
“起来,穿衣裳。”赵秀道,“我带你去见她。”
“你”明容瞪着他,悲喜交织,“你找到了人,怎么不早说如果早一点,如果再早两天”
赵秀俯身,微凉的指尖,轻点她眉心。
他的气息也是冰冷的。
“明容,你奶娘死了很久,尸骨都凉了。你装死不见人,也有半个月。”他说,“找人不需要时间吗找到人,带回京城,又岂是一两天的路程”
“你、你没说还在找”
“找到是走运,找不到是寻常。”
“可是奶娘已经死了啊”
“她含笑九泉,远离肮脏的人世,从此再没有贫穷,饥饿,战乱。你该为她高兴,哭丧什么”
“我,我”明容怔了怔,一眨眼,两行清泪掉下来,“我跟你没话讲的”
她紧紧拥住丑娃娃,泪水埋进人偶可笑的眉眼之间。
她对着娃娃哭,仿佛只有娃娃看的见,听的见,太子不存在。
她,好庆幸。
如如找回来了。
那个姑娘没有死在宁州的山上,没有死在匪窟,她幸运地逃过一劫,只可惜再也见不到她的亲娘。
奶娘在九泉之下,多少能得一些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