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答都不对,最终说“我知道了。”嗓音被椒酒辣得沙哑。
丰苌都还没见过韩朴,这个态度已经可以了,风夕点点头,往丰苌嘴里塞了颗糖,帮他去去辛辣,朝他贴过来,伸手到披风下,捂住胃部给他按揉。
腹部的穴位被内力按揉,不适很快就被缓解,丰苌倦意越发上涌。这一屋子习武之人,一夜不睡毫不费力,德叔习惯了服侍人,还能熬一熬,丰苌只会拳脚功夫,又是个伤员,还被灌醉,很快就撑不住,趴在桌上睡着了。
他脸颊被热得微红,淹没在绒毛护领里,神色恬静,看样子没有什么身体或者精神上的痛楚化作梦魇侵扰。风夕单手撑着太阳穴,就着丰苌的脸下酒,又喝了两瓶。
过了子时,丰苌也算是守过这一岁了,风夕才起身,跟其他人打过招呼,送他到隔壁院子去睡。
正月初一,丰苌是被鞭炮吵醒,日头已经高上三竿,日光透过窗纸照进来,亮得晃眼,风夕四仰八叉地压在他身上。
丰苌有些宿醉的头痛眩晕,捂着眼睛躺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了外面此起彼伏、源源不绝的爆竹炮仗,他都奇怪自己是怎么在这种吵闹的环境中睡到这个时候。
他有点吃力地把风夕推开,风夕滚到一旁,也醒了过来,刚睁开眼,外面传来一声轰然巨响,随后是稍轻的绵密炸裂和响亮的笑声,风夕懵了一下,随后猛地坐起,一声暴喝“他们背着我把最大的那个爆竹放了”
她单手一撑翻过丰苌跳下床,抓起外衫套上,风风火火地跑出去。
丰苌惊魂未定,撑着床慢慢坐起来,略茫然地望向门口,房门被风夕粗暴地甩上,没有关牢,正摇摇晃晃。
风夕这么幼稚的一面丰苌还没见过,哑然片刻,不由失笑。
前夜风夕送丰苌过来,自然不会像德叔那么服侍周到,连衣服都没脱。轮椅就放在床边,丰苌现在腿上恢复得不错,君品玉的药让伤处没什么痛感,靠着完好的那条腿,无需人扶,自己便能坐上去。
院子里守夜的下人被风夕跑出去的响声惊动,很快德叔就带着下人过来,早已备好醒酒茶、吃食、沐汤和新衣,丰苌打理一番,酒气尽除,神清气爽。
由德叔推着轮椅出了门,丰苌才看见卧房外窗户上贴的龙凤呈祥窗花,目光顿了顿。
德叔顺着他视线看过去,笑眯眯说“这是白姑娘选的。”
丰苌多年独身,终于肯和女子相交,德叔对风夕十万个满意,全然不在乎风夕的江湖身份。相对的,他也不愿意别人来挑拣丰苌的不足,天霜门在他看来就是风夕的娘家了,上到门主,下到最小的孩子,都对丰苌这般友善,德叔足慰平生。
丰苌没料到德叔已想到那么远,他其实并不在乎天霜门诸人,并不是因为天霜门不知道风夕的真正身份,而是丰苌性情孤僻,不擅长人际交往,就连丰兰息身份亲近的侍从婢女,和他算得上多年相识,仍旧关系冷淡。
不过昨日和天霜门诸人温馨热闹的相处,让他心中多了些涟漪。丰苌其实不是在看图案,只是在看窗花本身,往年丰苌府中没有贴过,这种民间习俗会让雍王和百里氏觉得有失身份。
德叔推着丰苌的轮椅到院中,问道“公子,现在要回府吗”
丰苌说“不急,我在这儿坐一会儿。”
一墙之隔,天霜门那边热闹得很,爆竹声声,还在百日里放起烟花,年轻人们载欢载笑,间或一两声满是欢快的惊呼叫喊。
风夕的声音很鲜明,天霜门就两个女子,白琅华还是个孩子,笑声不像风夕那样中气十足、明朗清亮。
丰苌坐着轮椅久久未动,微微仰头,听隔壁的笑声,不觉得无聊,只觉得满身轻松。
连在倚歌王后身边,他都没有这么悠然平和的时刻。纵然倚歌王后对他视若己出,可是雍王不喜欢他,雍王和王后嫡子和乐融融的时候,小小年纪的他已经知道不要在旁边碍眼,每逢宫宴,他仍然会悄悄地、渴求地看向生母,偶然对上视线,便为百里氏眼中的冰冷恨意心惊。
没过晌午,风夕又躲了过来,天霜门那边拜年的人络绎不绝,有相处得不错的邻里、风夕在本地三教九流的朋友、周围的豪族富户。白建德待人向来守礼,开门迎客,风夕最不耐烦这些繁文末节,连身为青州公主的时候都是能躲就躲。
好在以白风夕超然脱俗的名声,大约这些人也觉得她和迎来送往的俗事不搭,见到白建德就已经满足。
与之相比,丰苌这边幽静得如同世外,这院子丰苌租下却不住,只有下人维持基本的清洁运转,风夕每回过来躲清静都是翻墙,院门就没开过几回,槐树巷的其他人家都以为这里是间空宅。
丰苌坐在石桌前打谱,照着绢本棋谱,把一枚枚墨玉白玉棋子摆上簇新的黄梨花木棋盘,见到风夕熟练地翻墙过来,也不抬头招呼她,继续摆棋子。
风夕眼看丰苌放下一枚白子,以棋盘上当前的局面来看,全然不通棋理,咧嘴一笑,没出声提醒,往他旁边一站,弯腰去看他手中棋谱,果然丰苌是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