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回 鹭约鸥盟(5 / 6)

[且试天下]樊笼 林之书 11113 字 2022-12-09

棋子放到旁边那路上去了。

虽然这院子丰苌没住过一天,德叔仍旧在这里备好所有丰苌用得上的东西,丰苌被伺候惯了,没意识到有什么特别,风夕看出其中原因,德叔不知道风夕的身份,也不知道天霜门过年后就要走,只当她是随师门在雍京安家落户,他以为将来丰苌将来会有很多住在这里的时候。

风夕单手撑着轮椅扶手,手臂贴着丰苌身侧,丰苌再伸手到棋钵中,差点没捏住棋子,他控制住自己视线不要往旁边飘,心不在焉地下了几步,又照着棋谱落下一子,却和那个位置已有的棋子碰到一起,定睛一看,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下错多少步,棋局已经被他摆得乱七八糟。

丰苌索性拂乱棋子,把棋谱扣在棋盘上,着恼道“你又在看我笑话”

风夕实话实说“怎么会,我在想事情。”

她根本没看棋盘,在看丰苌捏着棋谱的手,伸手拈棋子时袖口露出的手腕,裹着手臂的宽大衣袖压在石桌上的皱褶,肩上的珠绣图案在阳光下莹润地发光,后颈领口能看到皮肤上的指痕。

新春正日,丰苌今年不用穿礼服,德叔按照民间习俗给他准备了红衣,虽然是朱红,对丰苌来说已经是难得的鲜亮。

风夕自己风格素净,倒喜欢看别人打扮得明艳,她每次回天霜门带给白琅华的礼物都是各色胭脂首饰,就爱看这小姑娘鲜妍多姿地在面前蹦蹦跳跳,风夕总腹诽师父宠孩子,其实她才是最溺爱白琅华的人。

丰苌今天穿的衣裳很合她的胃口,风夕琢磨着,脱了浪费。

看样子丰苌是不打算再下棋,风夕甩出白绫把石桌对面的石凳拽过来,大马金刀地一坐,把丰苌捞过来抱到腿上。

丰苌措不及防,慌忙撑住旁边的石桌,斥道“青天白日,成何体统,你放手”

风夕略往后仰,丰苌比她高大半个头,再坐在她腿上,她就得抬头仰视,这个角度还挺新鲜,风夕眼尾上挑,流露若有若无的诱惑“确定要我放手你想跪着跟我说话,也不是不行。”

风夕充分表现出不会让丰苌坐回轮椅的决心,抬脚在轮椅车轮上一踹,轮椅吱吱扭扭地滑走,被迫跨坐在她腿上的丰苌身体一歪,不得不按住她的肩保持平衡,成了个像是搂抱的姿势,急怒道“风惜云”

话一出口丰苌就惊觉声音太大了,立刻转头地往周围看。

风夕知道丰苌是怕泄露她的身份,揶揄道“哪次我来找你,你家下人不是乖乖躲远,怕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这话不假,上到德叔,下到仆佣侍女,还有那些侍卫下属,逐步都养成了在风夕和丰苌相处时避开三丈远,不听到传唤绝不过来打扰的习惯。

这习惯是如何养成的,风夕还好意思说,丰苌忍不住含怒瞪风夕一眼。

丰苌这套衣裳最外面是一件大氅,衣摆垂到脚面,坐时更是堆叠在地上,倒很方便风夕动作,轻飘飘地说“你再没什么要留在雍京的理由了吧”

丰苌呼吸粗了“什么意思”

风夕体贴地停手,让丰苌有思考的余地“我让父王递盟书到雍州,你再找人推波助澜,让雍王把你送去出使青州为质,你看如何”

丰苌瞬间就清醒了,他没想过,雍州为防分裂割据,历来未得储的公子不得出京,丰苌囿于成见,从未想过如何离开雍京。风夕也是王室中人,倒很清楚个中规则要怎么用,她说的方法非常具有可行性,简单到丰苌一点头就行了,他相信以风惜云在青州的地位,这一封盟书不在话下,雍州这边的事也好办,顺水推舟便可。

这种决定丰苌下半生的提议,被风夕这么轻巧地在这种时刻说出口,让丰苌感到一股愠怒,冷嘲道“我身为雍王长子,已经封君,看起来身份尊贵,实则无权无势,还是个残废,一文不值,把我派遣去别州为质,确实惠而不费,然后我就落到你的地盘,任你磋磨摆布。”

风夕搂紧他的腰,笑了一声“你现在不是任我摆布”

身上有外套遮着,丰苌还算沉得住气,只是握着风夕的肩越来越用力,风夕只当是给她按摩。

丰苌脸越来越红,狠狠地瞪着风夕,很难说是怒火还是烧得他眼睛发红,给平时阴沉冷漠的面孔添上一抹艳色。

风夕揪着他里衣的领口,迫使丰苌躬身弯腰,亲他的眼角,轻笑道“我知道你已经答应了。”

丰苌感觉喉咙滚烫,咬牙道“是。”他觉得自己应该还有很多顾虑,可脑中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出来,背井离乡,任人宰割,丰苌不知道自己将来会不会后悔,这是此生第一个、或许唯一一个,可以鱼跃出池塘的机会,此刻他只想用力抓住。

风夕有点意外,她还以为丰苌只会默认,不会这么明确地回答她,转念一想,丰苌的性格其实很主动,当初要是被她欺负过后,他没有想着报复、报复失败被她威胁之后,他没有再试图约她和解,今日如何还不好说呢。

无论父亲的重视、母亲的爱、弟弟的信任,丰苌对于重要的人,从来都积极努力地争取,只是不幸生在雍王室这么个泥沼,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