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很容易得到的东西,对他而言难如登天。
丰苌让风夕生出一股怜爱,她生平没辜负过人,至少她自认为没有过,往后她希望也不会有。
眼下嘛,就不用想那些煞风景的事情了。
绑着夹板的右小腿沉甸甸地垂在旁边,实在逃不掉,丰苌除了咬牙忍受别无他法。丰苌低声喊“风夕”
他身上遮得严严实实,什么都没露出来,却错觉自己连皮肉筋骨都被剥开拆分,坦露在阳光下,被风夕翻搅。
风夕笑吟吟地说“又喊错了。”
丰苌闭紧嘴,忽然又不肯喊她名字了。
风夕按着丰苌后腰把他拉过来。
丰苌眼角越发红了,或许还在生气,然而怒气都被打散了融进欲望里,神色软化了,目光迷离,眼瞳酝出泪水,蓄在眼眶中落不出来。
风夕不是第一次见他这样子了,他总在被重视的人伤害,他生母,他父亲,他弟弟,不断地在原地打转。
这一次是被她搞成这样,不是因为痛苦露出这种表情。
丰苌手足无力,全靠风夕揽着才没滑下去,趴伏在她身上,被作弄得受不了的时候,声音像是被情绪包裹着破闸而出,唤她“惜云。”
午后,风夕送丰苌回府,推着轮椅去跟天霜门打声招呼。
小辈们收了丰苌的压胜钱,对他更亲近一分,纷纷来道别,白琅华站在最后面,捂着嘴一个劲儿笑,目光往风夕身上扫一回,就笑得更加厉害。
风夕乖乖听白建德讲述招待宾客的情况,努力压抑自己想打哈欠的念头,没有注意小师妹,丰苌瞥见,不知有什么不妥,视线跟过去看了看,蓦地脸上一红。
风夕拿错了腰带。
风夕喜欢素淡,年节穿得也并不喜庆,整体是白色,在衣袖边缘和裙摆氤开水红,腰上系一条同色腰带,绸带末端一直垂到衣摆,本该毫无痕迹地融进裙底的红云中,此刻却泾渭分明地压在浅红云霞上。
天霜门的一帮男人们都对衣饰不经心,风夕的腰带深了两个色度也没人觉得不对,只有白琅华慧眼如炬,当事人都没察觉,被她眼尖发现,并且立刻就意会到缘由。
丰苌只觉得那条红绸带像烙进眼里般烫人,仓促转开视线。那他现在身上的就是风夕的腰带了。
风夕给他穿衣服不怎么仔细,丰苌这身衣裳配的是无耳结,腰带在正前方系好后,要往两边叠绞几下,让飘带两头分开垂下,外面再加上腰封,风夕懒得弄,在腰上多绕了几圈打成死结,细细的水红色腰带藏在腰封下面,一点都没露出来。
丰苌抓着轮椅扶手,感觉这么细的一条绸带,将他全身都缚得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