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 连宵风雨恶(3 / 4)

“他答应和我们合作,不过是权宜之计,心里未必没有提防。这次何浪儿忽然得了怪病,症状邪门,求医问药都没用,他说不定还以为是我动的手脚,想借此拿捏他。”

“再加上他去了柔远驿,说不定从琉球人嘴里听到了什么风声,觉得自己的行踪暴露了,索性就躲起来,一则避祸,二则看看我们两边的反应。”

林震南听完,忍不住苦笑:“这位王爷心眼也太多了。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窝里斗。”

“你又错了,身居高位的人,哪个不是这样。”江闻不以为意道,“他越是多疑,反而越好拿捏。只要他还在福州城里,还想着这个靖南王的爵位,就迟早会露面。”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林震南问道,“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吧?万一他真的躲起来不出来,误了大事可怎么办?还有,子鹿你今天怎么回事,我难道句句都是错的吗?”

“错!你说的这句话就是对的。我们现在还真是只需要等着。”

江闻走到窗边推开窗扇,雨后的夜风带着潮气涌进来,远处的闽江泛着细碎的银光,夜色深沉如墨,整座福州城已都沉浸在静谧之中,只有零星的灯火点缀其间。

“等是肯定要等的,但不能干等,潭尾街的曾家,如今是他在福州唯一的落脚点。”

江闻转头对着林震南道,“他既然走得匆忙,随身的衣物、细软都没带全,何浪儿也还在曾家养病,他不可能真的丢下不管。就算他自己不回来,也会派人回来打探消息、取东西的。所以你不需要多挂怀,我去守着就行了。”

不待林震南多做质疑,江闻便开口了,毕竟今天交流的信息已然透彻,他可以推动下一步的计划了。

“我的轻功你放心,有什么变故也能及时避开,而耿精忠清楚我的身手,真要是遇到危险,我也还能护他周全。”

林震南想了想,这确实是眼下最稳妥的办法,江闻的武功独步江湖,潜伏探查的本事无人能及,比起镖局那些镖师自然更妥帖,至少不会出现跟丢了人的情形。

“好,三日之后若有消息,我们依旧在这里碰面,切勿迁延。”

………………

当风尘满面的耿精忠推开了曾家的木门时,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与门外闷热的雨汽泠然对撞,而此刻灶间的油灯昏黄,隐约只能看到土墙边两道斑驳的人影——

江闻正蹲在药炉边,手里拿着蒲扇轻轻扇火,蓝布裙的曾阿妹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个粗瓷碗,正侧耳听他说话,连他推门进来都没第一时间察觉。

曾老汉瘸着腿,紧张地从何浪儿居住的里屋走出来,见是耿精忠才匆匆点头,目光又飞快落回里屋的病号,嘴里不住念叨:“火不能急,须得慢煎,希望何浪儿能挺住……”

耿精忠嗯了一声,反手合上门,将巷子里的嘈杂与潮气一并挡在外面,他本以为门里只会有惶惶不安的曾家三口,却没料到江闻竟先一步到了,还俨然一副主事的模样。

他心里莫名窜起一点不快。

说到底,这曾家是他落脚的地方,何浪儿更是他收的手下,江闻不声不响就摸了过来,还把曾家父女哄得言听计从,未免太不把他这个靖南王放在眼里——还是说,这人从一开始就没信过他,这些都是他身边安插的眼线?

念头刚转了半圈,里屋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床板响动,夹杂着何浪儿压抑的闷哼,像是什么东西在死劲绷着,曾阿妹脸色一白,端着碗就往里跑:“他又抽了!”

耿精忠眉头一皱,快步跟了进去,只见里屋光线更暗,只有一盏豆油灯搁在床头,照着何浪儿惨白的脸。

少年仰面躺着,身子却像被无形的手往后掰,脊背弓成一张绷紧的硬弓,牙关咬得咯咯作响,额头上的汗珠子像断了线的珍珠,顺着鬓角往下滚,连粗布枕巾都湿了大半。

“角弓反张,牙关紧闭,是破伤风。”

江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不知何时也走了进来,手里还捏着几枚细长的银针,“再拖两天,就是神仙也救不回来了。”

耿精忠侧身让开位置,嘴上却没松气:“我找了城南回春堂,开了瓜蒌桂枝汤,灌下去也不见好。”

“那方子本就是治轻症的,他这破伤风早已风毒入里,窜犯经络,汤药灌不进脏腑,能有什么用。”

江闻语气平淡,说着就坐到了床边,伸手按住何浪儿的下颌,指尖在他颊侧两处穴位上微微运力。

“倒是他这病邪门的很,居然是慢性破伤风,但发病症状如此严重,以前到底是怎么捱过去的?”

他的手指看着没怎么使劲,可方才还咬得死紧、连铜勺都撬不开的牙关,竟随着他指尖运力,缓缓张了开来,曾阿妹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手里的瓷碗忙递了过去:“先生,增液承气汤。”

“先别急。”

江闻摇摇头,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打开来是黄褐色的药丸,“这是我配的五虎追风丸,乃用蝉蜕、制南星、天麻、全蝎配的猛药,先把这